第六章 黑衣客

正当叶秋仔细看去时，柳文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自然地遮掩住印记，笑容和煦：“文不便打扰，告辞。”说罢离去。

赵铁鹰未察觉异样，望着柳文消失方向，困惑低语：“奇怪……柳先生这阵子气色红润，身子硬朗，以前风一吹就晃三晃，现在……莫非读书能养人？”

不远处，古树浓荫深处。

柳文静静伫立，目光穿透枝叶，冷漠注视叶秋等人，右手盘旋着一缕扭曲蠕动的漆黑雾气，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低声呢喃：“一群气血旺盛的好材料……”黑雾敛入掌心，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

夜色如墨，月朗星稀。

山坡上，叶秋沉腰坐马，拳风呼啸，将“破军拳”一式式展开。

就在他一套拳法打完，气息微喘之际，忽听—

“红尘……多烦扰，不如……醉今朝……剑气……纵横三万里……一点寒光……十九州……”

左手边的峰顶，月光清辉下，一道身影悠然独立。一身略显陈旧的黑衣，一顶遮住面容的斗笠，他站立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手提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歌声苍凉而带着几分醉意。

歌声落下，黑衣客仰头灌了一口酒，随即淡淡开口：“出来吧。”

叶秋浑身一凛，正欲回应。

然而，右手边那座被淡淡黑气笼罩的山巅，却传来一声沙哑尖锐的冷哼：“黑衣客！你从南域追到这长城，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话音未落，那团黑气骤然浓郁，一道干瘦的身影在其中显现，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幽暗气息。

“怕？”

黑衣客放下酒葫芦，声音平淡，却透出一股刻骨的冰寒，“修仙界的败类，饲鬼人，你以邪法夺我全家性命，炼其魂魄时，可曾想过怕？杀你一万遍也难解我恨！”

“哈哈哈……成为我的养料，助我达到筑基期，是他们的荣幸！而你如今气血衰败，也活不了多久了吧。”饲鬼人怪笑，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抓，周身幽暗鬼气沸腾，化作数道漆黑的鬼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般向黑衣客抓去。

黑衣客冷哼一声，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划出！

“嗤！嗤！嗤！”

数道淡红剑气自黑衣客指间迸射而出，精准地点在那一道道鬼爪之上。剑气纵横，犀利无匹，竟将那阴森的鬼爪当空绞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饲鬼人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轻易就破了自己的攻击，怒喝一声，身形暴涨，双掌连拍，一道道阴毒黑印呼啸而下。

黑衣客步伐玄奥，轻功卓绝，脚尖在山巅岩石上轻轻一点，便能借力腾空，指间剑气如雨，将那些掌印逐个击破。

两人于月下峰顶，一高一低，一鬼气森森，一剑气凌霄，战得难分难解。

“看你如何挡我恶魂！”

饲鬼人见久攻不下，厉声嘶吼，周身黑气疯狂涌动，两只青面獠牙、眼冒绿火的厉鬼咆哮着冲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黑衣客。

黑衣客眉头微皱，指间剑气再出，竟如中败絮，只是让其虚淡少许。

“哈哈哈！黑衣客，你的剑气对虚魂无用！”饲鬼人得意狂笑。

“今日，必杀你！”

黑衣客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站直了身体，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嗡！”

空气仿佛凝滞，远处的叶秋只觉得胸口一闷，几乎喘不过气。

那两只扑来的厉鬼虚魂，更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发出惊恐的嘶鸣，魂体剧烈波动，就连饲鬼人也是闷哼一声，周身黑气一阵紊乱。

“杀意化剑！”

黑衣客怒喝一声，一股杀意冲天而起！那杀意凝如实质，迅速化作无数道细微的、肉眼可见的透明剑网！将两只厉鬼笼罩、绞杀。

“嗷——！”

厉鬼发出绝望的哀嚎，魂体在渐渐消散！

“你竟然觉醒了武者意念，不再是俗世凡武！”饲鬼人骇然失色，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猛地掐诀：“爆！”

“轰！轰！”

那两只尚未完全消散的厉鬼虚魂，竟饲鬼人被强行引炸！狂暴的鬼气混合着魂力碎片，如同炸弹般席卷开来，距离最近的黑衣客身形一震，一股罡气透体而出化为屏障。

借着这短暂的阻隔，饲鬼人化作一道黑烟，亡命般向远处遁逃！

“想走？”

黑衣客呼吸沉重，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如刀。并指如剑，隔空一划！剑气后发先至！

“啊——！”

夜空中传来饲鬼人凄厉的惨叫，缠绕着黑气的半边身躯从空中坠落。

“咳...咳...”

黑衣客静静立于山巅，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缓缓转头看向叶秋。

“小子，看够了么？”

而早已目瞪口呆的叶秋，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朝着山巅遥遥一拜，其额头冷汗直冒，语气生硬的发出：“前...辈...我...无意冒犯...”

黑衣客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审视片刻后，淡淡开口，语气带有惋惜道：“虽根骨天然，感识敏锐，却潜能未开，不过，经脉初韧，尚可弥补！”

叶秋不敢抬头答话，只是恭敬地站着。

黑衣客看着手中的残血，一阵晕眩感传来，怔怔的看着叶秋，开口道：“小子，你想学吗？”

叶秋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重重地点头。

月光下，黑衣客的身影仿佛与山峦融为一体，声音清晰地传来：

“想学，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