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清泉流响

决赛之夜，在周五举行。

这一晚，金色大厅了闪耀着璀璨的艺术之光。

五百位国际评审，他们或是声名在外的音乐人，或是极具权威的乐评家。

他们会在今晚齐聚于此，不是因为这档来自华国的综艺有多么出色，更不是因为参赛选手都多么惊才绝艳。

理由只有一个。

于胜加钱了。

加了很多钱。

决赛之夜同样在猕猴桃视频进行直播。

“郎朗完全有资格参加决赛！”

部分观众在为郎朗打抱不平。

“其他选手比他更有资格！”

“如果郎朗和徐年都进入总决赛，但不正如那四位国际选手所说的，是被保送进去的！”

弹幕区中吵成一片。

这也是郎朗没能进入决赛的理由之一。

许多人还是十分敏感甚至自卑，表现在他们尤为在意外国人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从外界听到对华国负面的评价。

为了迎合国际的声音，他们不惜牺牲部分华国人的利益。

金色大厅是一个严肃的场合，所以，这场总决赛的形式略显乏味。

没有主持人，没有插科打诨。

演出顺序是事前抽签决定的，三位选手要做的只是登台，然后演出。

全部演出结束后，五百位国际评委将会进行投票。

第一位选手，是一位来自奥地利的钢琴家。

这位奥地利的钢琴家，在钢琴界的排名与郎朗不相上下。

他登台，朝指挥家点了点头，而后在钢琴前坐下。

如果说主奏是一支乐团的将领，那么，指挥家就是这支乐团的灵魂。

指挥家轻轻一挥指挥棒，弦乐荡漾。

五百名评委都有些惊讶，坐姿稍正。

“不懂就问，这些评委为什么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认真？”

直播间中，有人问道。

“因为，这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

“被称为钢琴协奏曲之王！”

“被评为世界难度最高的钢琴曲！”

所以，所有评委都目光灼灼，竖起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个音符。

敢在这个场合演出第三钢琴协奏曲，不得不说，这位来自奥地利的钢琴家很有勇气！

作为勇敢的代价，他也必须要接受评委最为严苛的挑剔！

来自奥地利的钢琴家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以双手八度的高难度演奏技巧，奏出长旋律线的主部主题。

逐渐，协奏曲进入华彩部分。

大和弦构成的华彩，情绪色彩沉郁悲壮！

所有听众，不管是现场的还是屏幕前的，全都心情沉重！

这首被拉赫玛尼诺夫本人称为“大象之作”的钢琴曲，沉重且悲壮！

甚至，曾经有钢琴家因演奏这首《第三钢琴协奏曲》导致精神崩溃！

压抑到极致的悲情主义色彩，不断折磨着听众的内心。

他们甚至感到呼吸困难，脸色苍白。

许多评委紧握着双拳，努力控制情绪。

当乐章停下，屏幕前屏幕外，所有听众都长松了一口气。

金色大厅内陷入久久的沉默。

而后，五百位国际评委齐齐起身，献出狂热的掌声。

完美！

演奏技巧完美！

乐团配合完美！

情绪表达完美！

再挑剔的评委，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在他们的心中，今晚的冠军已经产生了。

这位来自奥地利的钢琴家虚弱起身，向听众深深鞠躬。

留给评委平复情绪的休息时间结束，第二位选手登台。

这是一位来自高卢的萨克斯手。

在他开始演奏的瞬间，金色大厅又仿佛变成狂欢的天堂。

五百位国际评委眉飞色舞，甚至有不少人现场起舞！

一片欢腾中，国内观众的心情越发沉着凝重。

早知道，就把徐年也挤出总决赛了。

的确，徐年的唢呐、二胡、古筝，都处于国内顶尖水准！

可，其他人可是国际顶尖选手！

虽然徐年在《乐手之王》这档节目上未尝一败，可那是因为举办地点在国内。

国际评委，能听懂民乐吗？

代表着国内民乐最高水准的徐年如果在金色大厅一败涂地，岂不是更加证明了华国民乐不堪一击？

况且，总决赛不是独奏，而是乐团合奏！

徐年能懂什么乐团合奏？

在国内观众的不看好和担忧之中，徐年登台。

随着一起登台的，是华国第一民乐乐团——国乐团！

五百位国际评委看着这些许多他们未尝见过的乐器，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玩意？”

“好像是来自华国的乐器。”

“华国的乐器？天呐，什么时候华国的乐器也能出现在金色大厅上了？如果华国的乐器真的足够优秀，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简直就是胡闹！”

这些国家评委交头接耳，面露不屑。

台下的嘈杂声钻入徐年耳中，然而，徐年却是面色不改。

登台之前，他就意识到这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做。

谁说华国民乐就输给西洋乐器了？

华国民乐大放异彩的时候，音乐这个词在西方还没出现呢！

徐年深吸一口气，席地而坐。

面前，放着一架古筝。

杀你们，何须民乐之神。

此时的他，不过是宗师徐年。

宗师级古筝演奏技能，对付你们，足矣。

噔。

一声琴声，如同清泉流响，让五百位国际评委愣了一下。

音色很特殊，他们从未听过。

格外清醒，仿佛清风拂面。

徐年脸上带着笑容，凝视着手下的古筝。

不，不像是在抚琴，反而像是在与老友交流。

美妙的琴声流淌而出。

恍若仙乐。

国乐团的乐手皆是一脸神圣，演奏着这首第一古琴曲。

《高山流水》。

琴声抚平了屏幕内外所有听众浮躁的内心。

五百位国家评委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

他们的灵魂离开金色大厅，耳边不再有琴声。

只剩下清风渺渺，流水潺潺。

只剩下宁静致远，温润如玉。

这一刻，他们的灵魂仿佛升华了。

当琴声终止，他们都有些愤怒。

是谁？

是谁打断了这种美妙的境界？

是谁打断了他们灵魂的升华？

睁开双眼，他们才意识到，他们在金色大厅内。

现场一片寂静。

五百位大众评委面面相觑。

他们犹豫着起身，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似乎，华国民乐的确取得了胜利。

尽管前面两位选手都能渲染他们的情绪，带着他们身临其境。但，这首《高山流水》，在意境和内涵身上已经超脱了，已经达到了另一个境界！

徐年的演奏技巧，并没有超脱另外两名选手。

但，这首曲子超脱了！

华国的乐器超脱了！

这是属于华国民乐的胜利！

良久，五百位国际评委才回过神来。

他们走进一间昏暗的房间中，进行不记名投票。

此刻，他们无比感激投票的不公开。毕竟，国际音乐界并不愿意接纳华国乐器。但，他们又无法昧着良心将票投给其他人。

“就我一票，问题不大。”

“没有人知道是我投的，我不会被敌视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个个国际评委走入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