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离开

“你有秘密？”她笑了，“你有什么秘密？”

“其实......我是男扮女装。”朱仲钧道。

顾瑾之脚步顿了下。

然后她继续迈步前行。

她的嘴角勾了勾，笑意却并非愉快，而是苦涩。

她不信朱仲钧的话。

朱仲钧不是普通人，他的智谋、胆识、气魄，无懈可击。

他要是男的，天底下就没有女子了。

“是吗？”顾瑾之依旧平静道，“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便不强求。只是，你要记住，这种玩笑是不好乱开的。”

“我是认真的，瑾之。”朱仲钧抓住了她的胳膊，“我是男扮女装，我骗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我不够资格娶你。”

顾瑾之甩脱他的手。

她冷漠转移了话题，道：“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朱仲钧叹息。

顾瑾之不相信他的话。

“瑾之，我们先去吃饭。我有点饿了。”朱仲钧道。

顾瑾之道：“你不说就算了。”

她不理睬朱仲钧。

朱仲钧就牵了她的手。

顾瑾之甩开他。

“我要回去了，你不必送我，省得被人瞧见了，又说我是妖孽。”顾瑾之道。

朱仲钧笑。

他伸臂，拦腰将顾瑾之抱了起来。

顾瑾之吓得花容失色。

朱仲钧低声在她耳畔，道：“我们是未婚夫妻，抱你回家，谁也不敢乱嚼舌头。”

顾瑾之挣扎。

她推搡不动。

她只得由着朱仲钧抱着。

回到了家，丫鬟们纷纷避退。

顾延韬和宋盼儿正巧从屋子里出来。

见朱仲钧抱着顾瑾之，宋盼儿愣了下，随即满脸欣慰。

朱仲钧则尴尬不已，松开顾瑾之，道：“爹，您别误会，我没想欺负您闺女。我只是觉得......她太瘦了。”

顾瑾之：“......”

“好好。”顾延韬哈哈大笑。

“仲钧，你终于开窍了？”宋盼儿亦是高兴道，“这孩子太瘦弱了，你得多补补。”

说罢，她吩咐厨房，让人煮了燕窝粥。

朱仲钧就陪着顾瑾之喝了几碗。

顾延韬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顾瑾之的目光落在顾延韬脸上，轻声叫了句：“爹......”

顾延韬点点头，面容和蔼：“瑾之啊，你这次回来，不打算走了吧？你娘在泉州念书。我也要回去了，以后你们姊妹俩互相有个照应。”

“我想留下。”顾瑾之道，“不过，我想跟着爹去北疆。”

“那可不成。”顾延韬果然摇头，“北疆战事频繁，危险重重，你一个姑娘家……”

他没有再说下去。

“我要留在爹身边，替你分忧。”顾瑾之道，“爹，我想嫁到北疆去。”

“不行，万万不行。”顾延韬急忙摆手，“我舍不得你，瑾之。”

朱仲钧也不赞成。

他对顾瑾之道：“北疆虽然艰难，可是比咱们这里富庶太多了。若不是鞑靼犯境，哪怕北戎的铁蹄踏破了河山，北疆也能守得住。

如今，鞑靼人已经撤兵了。北疆也恢复了安宁。你一个姑娘家，不能抛头露面的。况且，你要是去了北疆，你舅母她会担心的。我也会担心你。你乖，咱们再换个地方生活吧，这边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我们去海外寻找一些东西……”

顾瑾之蹙眉。

她想起了顾延韬之前的提议。

顾瑾之想了片刻，问：“我可以把家产交给爹娘打理。这是咱们家的祖业，总需要人管。爹，您不想回广西吗？”

“回去作甚？那边的土匪、流寇遍布。朝廷派遣锦衣卫驻防，每个月还会收取一笔钱。我们不缺钱花，何苦回广西？”顾延韬道。

顾瑾之沉默下来。

“爹爹不肯去，我也不勉强。”顾瑾之道。

朱仲钧听了，有点伤怀。

他想到了他娘。

他娘也是不愿意回广西的。

朱仲钧小时候不懂事，还骂过娘，惹得他娘哭了好久。

现在想来，是他错了。他不懂事，不代表所有人不懂事，包括他的父亲。

他娘那样温柔娴淑的人，却为了他，甘心放弃京城的荣华富贵。

当初，顾延韬就说他娘傻的。

顾延韬的性格，是典型的读死书人。他眼里没有世俗，也没有权力欲。他想要的是一份平常人的幸福和平淡。

顾瑾之和顾瑾瑜姐妹俩，都是他想要的平凡幸福，他们都愿意放弃那些东西。

所以，顾延韬不想要权势和金银。

他只想守护自己的妻儿。

“仲钧，爹爹也有他的选择。”顾延韬劝儿子，“爹爹这些年赚的钱，足够咱们家过上富贵舒坦的日子。你不用担心。”

朱仲钧道：“我知道爹爹的志向。您有您的理想，我也有我的抱负。您想要做官，我也想去考科举。我们各有所图，却都同时爱惜羽毛，故而才有了顾家的风光。

爹，您和娘辛苦半辈子了，也该歇歇。我和二哥会保护家族，保护您和我娘的，请爹放心！”

说到这里，朱仲钧的语气很坚定。

顾延韬愣住。

顾瑾之则感激看了眼朱仲钧。

顾延韬的胸中热血澎湃。

他想到了顾瑾瑜。

当初，他们父女三人逃亡江南，顾瑾瑜也是这般劝说他。

她说，爹娘辛苦了一辈子，也累坏了。如今到了享福的岁数，该歇歇了。

她还说，等她长大了，要做个女状元，让爹娘含饴弄孙。

他们父女仨的志向，截然不同。

朱仲钧和顾瑾之却都想做官。

顾延韬的胸口发酸。

他看了眼顾瑾之。

顾瑾之神态坦荡，目光清澈，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不免心疼这两个儿女。

“我和你娘，也不想再操劳了。”顾延韬道。

他想起了朱仲钧的母亲杨氏。

她是他这一生最深爱的女人。

顾延韬曾经说过，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辜负了她。

这件事，他一直埋藏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人。

“仲钧，你也老大不小了。”顾延韬又道，“爹爹和你娘商量，让你早日成亲。你娘说，你喜欢瑾之。”

顾瑾之顿时红了脸。

“是。”朱仲钧立马道。

他很认真，“我娶瑾之。我会努力，争取三五年内功名有成，然后迎娶瑾之。”

顾瑾之微讶。

朱仲钧居然这样快承诺。

“你可想好了？”顾延韬问。

“嗯，我想得很清楚。”朱仲钧郑重道。

“爹知道，你有志气。”顾延韬叹气。“我和你娘也希望，有朝一日能见到你们兄弟姐妹成家立室。如今，你既有此心，我便放心了……”

顾延韬说完，站起身，离开了朱仲钧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