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彻查

朱元璋吩咐道：“传朕口谕，命张俊率锦衣卫立即去查办此事。朕会派兵护送钦差到江西、福建，严密监控地方，绝不容许徇私舞弊、草菅人命之辈。”

“遵旨。”宦官领旨退开。

朱元璋又道：“另令浙江巡抚赵镗、浙江布政使司左右佥事陈忠，带精锐到山阳府、泉州（今山东泉州）、湖广南部沿海、淮河以南等处，彻查此事。”

“遵旨。”宦官答应道。

……张俊率数百骑马出发。

而朱元璋自己也带着几名侍卫，策马飞驰出了西苑，前往北镇抚司衙署。他的车驾一路疾奔，抵达北镇抚司后，便径直进了后宅。

张薇正坐在院子里绣花，穿着薄薄的红色罗裙，白皙的肌肤映衬得她的腰肢更细、胸脯鼓胀。

见朱元璋进来，她连忙放下绣绷子、整理仪容，屈膝道：“妾身拜见圣上。”

“平身。”朱元璋走了过去。

张薇起身道：“圣上可是有公务？”

朱元璋在屋檐下找了个凳子坐下，“有件事想问问张尚书。”

张薇道：“妾身洗耳恭听。”

朱元璋问道：“你与徐溥相识多年，对他的品性、人品了解多少？”

“妾身对徐大人不熟悉，也没机会深谈过。不过据妾身所知，他家境殷实、人品高洁，为人刚正不阿。”张薇轻声道。

“那便好办了。”朱元璋点了点头，“朕会把徐溥叫过来，仔细询问一番，再定下处置方略，张爱卿意下如何？”

张薇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摇头道：“妾身不愿与徐溥为敌，妾身毕竟是女流，不想卷入朝堂纷争。若真有那般重罪，恐怕难逃其咎。”

她的神情显得十分担忧，不像是在演戏。朱元璋观察了她的脸色，心里不免有点愧疚。

张薇见朱元璋默然，连忙又道：“妾身知晓徐溥为官清廉、嫉恶如仇，但他也没做太坏的事。妾身虽不赞成徐溥的治政方略，却不觉得他该被治罪。”

她停顿片刻，又道：“况且，妾身觉得徐大人不至于那么糊涂，不值得为此事闹得满城风雨……”

朱元璋笑了笑，“朕明白，张尚书不用为此烦恼。”

张薇松了一口气，柔声道：“谢圣上体谅。”

朱元璋沉吟片刻，又道：“张尚书，朕决意将你调到江宁来，不知你愿意否？”

张薇愕然抬头，惊讶地看着朱元璋，檀口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讷讷道：“妾身怎么敢妄图……”

朱元璋摆了摆手，打断道：“朕不管你想什么，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办了。待徐溥来了，咱们先聊几句，朕还得去内阁议事。”

“是。”张薇轻轻颔首。

朱元璋又道：“朕会尽快拟诏。”他稍微停顿，目光灼热地注视着张薇，“你愿意吗？”

张薇怔住了，脸上渐渐泛起一抹羞赧之色。她迟疑片刻，终究轻轻叹息一声。

朱元璋心里一动，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玉手。张薇的手微微颤抖，却也没有反抗。

朱元璋轻轻摩挲了一阵她的纤指，柔声道：“我会善待你。”

他拉着张薇的手起身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

俩人牵着手出了北镇抚司衙署，在街巷里漫步起来。这条街很窄、路上没什么人；但是因为附近有皇家寺庙、香火鼎盛，人流熙熙攘攘，非常热闹。偶尔能见到穿着便服的士大夫，也能遇到穿官袍的官员、以及锦衣卫、禁军、羽林卫等武装士卒。

朱元璋一直牵着张薇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滑腻。朱元璋心情愉悦，忍不住多握了一会儿。

张薇的俏脸绯红，低着头没吭声。

朱元璋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说道：“张爱卿，你在朕麾下任职多年、立功无数，朕不曾亏待过你。”

张薇轻声道：“谢恩。”

朱元璋转移了话题：“朕想过，你若留在京师、朕或会觉得束缚，你也不喜欢那种生活。若离开京师，你会不适应，甚至可能要委屈一段时间。”

张薇道：“妾身不怕苦累。只求圣上怜惜，照拂妾身家中。”

朱元璋点头道：“朕当初让你去云贵川任职，本来有两个原因。一是你擅长经营、能力出众，二是你有家族底蕴，能够照顾你的家族，帮助你稳固后台。现在朕改主意了——

张氏家族已经落魄了，张家人并不安分守己，这次的事你不必再顾忌，随朕处置吧！你的娘亲，仍由她养老，她不必担忧。至于你弟弟，朕会安排他到地方做官。”

张薇闻言，眼眶里涌出了泪水，哽咽道：“圣上恩德、妾身铭记于心。”

朱元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女人的身世很坎坷，家道中落、嫁到了富庶的张家；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娇生惯养，从未吃过半点苦楚。不过她从小就勤勉努力，读书、学习经商、掌家，一路顺利地考上了翰林院侍读学士，最后又入仕做官，在张居正之后做了内阁首辅，堪称奇迹。

而她对朱元璋的态度，也比较复杂。有敬佩、有仰慕、也有依赖。朱元璋对她也算不错，除了她母亲之外，对她一向颇为优厚。

但她似乎对朱元璋没那么特殊的感情，更多是一份责任和义务，包括维持张家在京师权势的荣耀、不受欺负。譬如她的祖父张琼、叔父张懋，都是文官。

“朕希望天下能太平，不想看到战乱、流血、死亡，你也不希望吧？”朱元璋语气诚挚。

张薇轻声道：“妾身当然希望大明永远太平、繁华富强。”

“那你跟朕走吧，去江宁做个富裕妇人。”朱元璋说完便松开了手。

“妾身……”张薇欲言又止，她没法立刻表示拒绝，也说不出“不”字。

朱元璋看着她道：“朕知道你舍不得，但你若留在宫里，不知会惹下多少麻烦。朕给你安排的新工作，不需要你抛头露面，只要你每日在后宫料理家务即可。”

张薇沉默了，不知是不是在思索、犹豫。

朱元璋便又道：“若你不肯去江宁，朕只能下诏，将你调任扬州。你去做一个富足的官太太罢，不会影响你的生活。朕不想耽误你的前程，所以你别怪朕，朕也不想逼迫你。”

张薇听罢愣了好久。她突然抬起头道：“妾身答应圣上便是。”

朱元璋点了点头，便准备告辞离开。

张薇又道：“臣妾有一个请求。”

朱元璋驻足，转头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张薇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圣上若迁怒妾身的家族……”

“哈哈哈！”朱元璋朗声一笑，“朕既然允诺你了，自然就会遵守诺言，不会伤害张家。不过朕确信，你家族不会再有胆子兴风作浪、招惹祸端。”

张薇拱手拜道：“谢陛下宽宏，臣妾定谨记圣上的教诲。”

朱元璋点头道：“嗯。你先回去整理东西吧。”他说着便迈开步伐，沿着石板路往回走去。张薇跟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