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演习

重建后的杭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连漫展这般拖延了无数时间的项目都在主办方推出来，或许是为了响应官方的“应建尽建，应活尽活”的宣传口号吧。

“各单位注意，照例报告情况。”RRC的情报员潘小婷嚼着薯片，在无线电中发出刺耳的卡拉卡拉声。

“那个……”无线电那头那人犹豫道，“好像这边还是就我们一个单位。”

“闭嘴！”潘小婷一拍桌子，“暗夜你活该没女朋友，赶紧给我汇报情况。”

戴着顶鸭舌帽的暗夜走在杭城漫展的人流中，觉得自己不该跟小女孩一般计较，“代号织女和同事在逛展，戴着猫耳，很多人在拍照。”

看着对方已经数次被路人拦下拍照，暗夜想了想，偷偷摸出口袋的手机，一脸若无其事地靠近人群，轻咳一声，打开摄像头。

“可爱是可爱的。”

“……”

姜珂和王书韵两人回头率本就高，戴上黑白情侣似的猫耳，杀伤力顿时增加不止一倍。

“那个，能打扰一下拍张照吗？”过了一会，竟是有男的上来搭话了。

姜珂和王书韵对视一眼，姜珂想摆手，王书韵倒是觉得挺高兴地答应了。

看着搭话者兴冲冲开始准备的样子，姜珂无奈，只好和王书韵一起随便摆了个姿势。

“一，二，三……好了。”拿着单反的帅哥笑着对姜珂二人说道，拍完走上前来，“那个，请问可以要一下两位美女的微/信吗？”

如此直接的搭讪让王书韵不好意思起来，毕竟眼前帅哥还挺有型的，并且带着一副阳光的笑容，完全让人升不起戒备心理。

姜珂虚着眼看向这位一米八几的小伙，心里默默鄙视，“跟了五分钟了吧，现在年轻人哎……”

“如果不用微/信的话，扣扣也可以啊……”帅哥看到两个妹子不说话，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同时，脸上挂起无往不利的阳光笑容。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手机。”姜珂淡淡说了句，拉着王书韵的手走开了。

帅哥的笑容顿时僵住，呆站在原地，他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而且，他也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了还会有人这么厚脸皮地说出这种借口。

帅哥脸上阳光笑容褪去，露出深意的眼神，“有意思，我就喜欢这种。”

……

潘小婷看着墙壁上显示器传过来的漫展监控画面，某个显示屏显示出了某处的放大画面，他们RRC的特勤人员正在混入人群照目标的相……

“上头没有照片记录的要求。”潘小婷面色怪异，一字一顿道。

“啊，我知道，我自己留个纪念。”迅速拍完，暗夜拉拉帽檐，低调地离开了姜珂所在的圈子，一会之后又打开手机检查刚才的成果，皱起眉头，“对了，小潘，你们女生对Ｐ图什么的应该都懂，我刚才光线不好，拍得不是很好看啊，你说怎么把这个弄明亮点？”

“……”潘小婷无语地捂住了双眼，这不是她的队友这不是她的队友。为什么自从被分到粗略监视织女的任务后，他们组的外勤人员就渐渐堕落了？

我们是要探寻代号织女名叫姜珂这个人物背后秘密的！是要探寻俞白这位据说有着青云剑仙称号的神秘修行者的来源和所属的！

搞什么呢，是不是太无聊了，又不是萌即正义！

刚想恨铁不成扔掉耳机，通讯频道却传来了新的消息，“狗牙呼叫，有情况。”

潘小婷顿时眼睛一亮，打起精神问道，“呼叫狗牙，这里是总部，怎么回事？”

“有可疑人员在跟踪织女，暗夜，四点钟方向……”

“我看到了。”轮到正事，暗夜马上调整到了专业人员的状态，“我之前有注意，以为是个普通搭讪的，拿单反，男性，一米八二至一米八四，黑色牛仔裤，白色上身……”

暗夜开启摄像头，将图像传到潘小婷那边，“这家伙怎么还在，国外的？可是看这身手，像是一坨。”

五分钟后，潘小婷看着电脑，报出一串档案资料，“好像没什么稀奇，也没高伪造假的痕迹。”潘小婷谨慎地将对方的身份拖到某个军用程序里检索，信息冒出来，潘小婷看到结果，脸黑了下来，“我这边结果出来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这货经常跟不同女人出入客栈宾馆，想泡织女的，就是个人渣。”

“青云剑仙的女人都敢惹？”暗夜放松了开始紧绷的神经，把拿出来的手放回口袋，瞅了瞅两米外假装在一个摊位看东西的男人，“是有点面相资本，你们女的喜欢这款的？”

潘小婷关掉了界面，继续啃薯片，“反正我不是。你们继续保持警戒，万一有问题呢，别放松。”

暗夜和另一个暗处的狗牙都耸耸肩。

……

姜珂和王书韵走到一处人稍微少点的地方，王书韵扇了扇手，额头上已经浸出一层细密汗珠，“呼，累死了累死了。”嘴上说着，脸上还挂着潮红，看来对于被拦住拍照的事情，她还是挺兴奋的，哪个女孩还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呢。

姜珂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四周，发现游戏区在二楼，此时场馆内加上空调和众多人呼出的二氧化碳，温度已经上升不少，从一处落地玻璃里折射过来的阳光很强盛，姜珂看看时间，却是快到中午了。

“我们这边吃个外卖，然后去楼上看看把。”姜珂对王书韵说道。

“啊，嗯好的嘛。”王书韵自然是点头，她现在也算知道姜珂对二次元虽然了解但兴趣一般般，但对游戏很有热情的样子。

姜珂喝了口王书韵买过来的水，回头看了眼几处。

“刚才那个搭讪的怎么还在，神经啊，不会是RRC新派过来的把？可是看那身手，像是一坨。”姜珂有些无语，想了想，跟旁边王书韵说了句“等我下”，就径直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过去。

姜珂会尽量避免麻烦，尽量避免引起注意，但这只是出于她的性格，就像让座，给你让座是我有道德，而不是我的义务。到了不想或者没必要的时候，姜珂也全然不会在乎太多。

姜珂径直往一个奇怪方向走的反常举动瞬间牵动了RRC的三人。

“兄弟，吃了吗？”姜珂拍拍高大男人的肩膀。

“……”

暗夜内心奔腾过一万头神兽。

突然到来的尴尬和无语充斥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RRC人员的内心中。

暗夜真的很不情愿，很不情愿地转过身来，表情自然让人觉得没有任何疑点，“我还没吃……小妹妹我们认识吗？”

当姜珂一脸平静而熟悉地走向他的时候，很多事情就顺利地摘掉了本来轻薄的面纱，露出些真相。跟踪一直被察觉是暗夜觉得有些丢脸的。

姜珂笑了笑，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有些过分地直奔主题，“想让你们领导跟我谈谈不?”

！

这绝对是个重磅消息，暗夜刚怔住一瞬，耳麦里就传来潘小婷冷静的声音，“按条例获得授权，答应她！”

暗夜叹了口气，摘掉鸭舌帽，“当然可以。”

“先帮我个忙，很简单的，那是你们的新手？”姜珂指指远处拿着单反的帅哥，“赶紧让他滚，怎么回事，太碍眼了。”一对比之下，姜珂发现让自己不去在意的时候，暗夜和狗牙两人是完全消失的，但是今天刚出现的帅哥，实在是如狗皮膏药般讨厌。

暗夜听了，嘴巴微张，内心非常复杂。

“好了，就这样。”姜珂来去如风，回到原来地方去了。

无线电一片静默，信息量有些大，暗夜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纳闷加郁闷地甩甩头，一边活动手臂热身，一边走向那位帅哥，“你们说，国家会不会给这个人渣颁发一枚奖章什么的？”

潘小婷没理搞怪的暗夜，虽然在这种部门里说废话是很常见的，毕竟还有一个更会说话的猴子。

很快，这个具有突破性的消息传到殷北原手里，戏剧性的过程让他笑起来，“国外那边的‘失联’，让上头本来也打算尽快进一步接触，是时候深入了。”他将消息传了上去。

“是时候开始扯谈了。”姜珂感知中几个人消失了，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王书韵在一旁看着外卖菜单，疑惑道。

“没什么。”姜珂用手挡了挡时值正午刺破云层的阳光。

……

第二天，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不冷不热的阳光照下来，在厚重的窗帘上阻隔住了。

“叮咚——”

姜珂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形象地呼呼睡着。

“叮咚——”

少女好看地皱起眉毛，为什么，今天又这么吵？我是不是在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

“叮咚——”

少女眉头越皱越紧，当不紧不慢的铃声响到第九声时候，她大叫一声，猛地弹起来，冲着门外大喊，“这里是707，你们找错人了！”

门外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吐字清晰，但略微犹豫的话语，“姜珂小姐，我们……约好了今天见面谈一谈的。”

是RRC的人登门了。

姜珂颓然地坐起，看了那时间，九点零五分，对方是精准掐着九点来的吗。

很不情愿地下床去开门，门打开殷北原连一个客套的笑容都来不及露出，姜珂一指客厅，“有沙发，自己坐。”

然后，就一脸哈欠地去洗手间洗漱了。

殷北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关上门，脱了鞋走向一旁的客厅。耳麦传来阿花戏虐的声音，“对方似乎根本没把这次会面当回事啊，我们兴师动众的是不是有些掉次？”

殷北原笑了笑，拉开玻璃门，到阳台站了会，算是切实告诉外面的兄弟自己已经进入。

半待命状态的二组人员这次总算全数出动，虽然依旧是熟悉的目标熟悉的地点，但因为性质完全不同，他们也被上级下了严厉的要求，这次会面由他们负责，上面的领导全程通过视频观察。

也就是说，现在这片地方，是在直播。

殷北原在沙发上等了会，姜珂才算穿着几件随意的便服整理好出来，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一口气喝掉。

看到对方似乎没有想要给他倒杯水的愿望，殷北原苦笑一声，自觉地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看四周的摆设，“介绍什么的，就不用了吧，我们都认识了，大叔。”姜珂放松地陷进沙发，一脸笑着道，“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会派你过来，是因为觉得我和你比较熟吗？

“还有那边的朋友，听得到吧？”

姜珂向对着这边的阳台外面挥手。

耳麦里传来一级级递下来的命令，殷北原表情严肃了些，道了声抱歉，走到玻璃门处把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姜珂冷眼看着对方的动作。她现在所做的，也是她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和政府达成一定协定。这对姜珂来说，并不是自己筹码是否重要的问题，而是自己能否拿捏得当，所以对姜珂来说是既简单又困难。

姜珂有些厌烦一个一个身份，一个一个地点奔波转换的模式，并且算上俞白去天灵大陆那段时间加起来，或许会有皆大欢喜的结局，当然，这就要靠她能扯皮到什么程度了。

“不好意思姜珂小姐，我们派人只是出于确保这次会面可靠和安全的目的，绝对没有其他任何的偏见。”殷北原重新坐回姜珂面前，一脸真诚地说道。

姜珂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在想着怎么吹牛/逼，要不要启动“大老板”号？

她对眼前的男人说道，“那我们进入主题吧。”

随着这一话音落下，明处，暗处，近处，远方，无数人的心提了起来。

“那好，我们就开始了。”殷北原轻咳一声，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到茶几上，“不好意思，一道必要措施。”

“我先说吧。”殷北原正要发问，姜珂突然说道，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我们组织，想要和你们合作。”

一语惊人。

殷北原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钟，然后慢慢开口道，“你指的‘我们’是……”

“不是表面的政府，是最核心那部分，我们需要和他们直达。”姜珂坐直了身子，觉得自己现在表情应该很到位。

殷北原和姜珂对视着，他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我明白了，不过若是以‘合作’为前提，那我们需要更多必要的信息。”

殷北原滴水不漏地说道，眼睛一直盯着姜珂。

“当然，拿出诚意是很重要的嘛。”姜珂笑了下，绝美的面孔突然绽放，似乎让这片光线不好的地方都明亮起来，殷北原还是忍不住对眼前美丽的人和沉重的事感到违和。

“那个……”殷北原随口问道，“冒昧问一下，既然作为修行追求大道，那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哦，这个啊。”姜珂无视空气中突然浮现的一丝淡淡杀气，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我们的目标是……世界和平。”

一阵省略几千字的谈判斗角。

“基本上没有太大出入，这是我们根据你说出的情况和条件，大致弄出的协议书。”殷北原打开随身带着的公文包，拿出一沓资料，一式两份。

“简单来说，即‘一次合作，一样好处’。”

“合作何时开始，内容如何，由贵方的在外代表，姜珂你来发起，可以是口头，也可以是其他形式。”

殷北原吐出口气，拿出一只签字笔，“大体就是这样。”

姜珂随意翻了翻几张纸的协议，她看到一些重要的地方和对方描述差不多，也就放心了，她并不觉得政府会在纸面协定上做小动作，不说这个很LOW，到了关键时刻，双方都明白这些东西会成为废纸。

“行，没什么问题。”姜珂打开笔盖，就准备写下自己的大名。

殷北原看到姜珂一脸随意的样子有些不放心，这可是关系重大的协议啊！在某些方面来说，现在茶几上摆的几张纸比新闻联播里领导人外出访谈签的经贸合作都要重要啊……

杭城高中。

在前几个月经历了影响恶劣的事件后，为了不影响下届的招生工作，保持市里学校老大哥的位置，可谓下了很多心思，不说陆陆续续没有停歇地宣传工作，试图把感人事迹宣扬，负面化正面，对于这次开学第一天，也办得比较隆重，会堂上还有几个市里报社的记者过来，希望报道个以“涅槃新生”什么为主题的鼓舞人心的文章。

姜珂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站在教师队伍里，果然，对于常年熬夜从没吃过早饭的人来说，早起什么的，实在是太恐怖了。

姜珂顶着黑眼圈，在她众多的技能中，非常遗憾没有站着睡觉的神技，加上耳畔气势雄浑，源源不绝的领导讲话——这次音效真的非常棒。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回到办公室后教导主任就马不停蹄地一番心灵鸡汤灌输，姜珂比较尊重老师地将书本搭好，不显得太过嚣张，然后趴下便睡。

此时，某处秘密天文观测台。

空间望远镜已经调整完毕，电波以光速在两地间传播，其他辅助设备同时将镜头对准了一个方向，一间控制室内，人们肃静地等待着。

殷北原站在靠后方的位置，看着前头一排专家和军衔比他高的人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被目前紧张的气氛感染，周围都是他这个暴力执行者叫不出名字的设备，一些显示屏上的数据他也看不明白意义。抚了抚胸口，他伸出左手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整。

控制室内安静一片，似乎并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一切正在发生的事情，都在远在极其遥远的外太空。

半小时后专家组的组长从一堆反馈的图像和文字上抬起头，看向一个军衔为中将的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中将老者将一直放在专家们的注意力移开，呼出口气，摸了摸胸前冰冷的军徽，他摆摆手，让下属做后续工作，然后离开了控制室。

殷北原内心感到一股怪异的沉重，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其实又有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了。他和几个人拿出携带的保密协定，让那些专家和原天文台的工作人员签字。

……

“我代表我方郑重宣布，姜珂小姐你已经被我们列为优先保护序列，在特定情况下，享受元首级的外交待遇。这是通讯耳麦，必要时，可以通过这个与我们取得联系，二十四小时在线的。”

姜珂听得一愣一愣的，噱头好大，就是没听懂。

殷北原看出姜珂脸上的疑惑，解释道：“为了表示我方对贵组织的重视。刚才的话，就是说，我们会全力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在某些场合，你等同于国家级元首人物。”

“听起来非常厉害的样子……”姜珂也有些惊讶，姜珂倒杯水喝下压压惊，然后罕见地给对方也倒了杯。殷北原受宠若惊地接过，就听到对面的女孩支支吾吾道，“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就随意地……合作一下嘛。”

“不不。”殷北原连忙放下杯子，说道，“精诚合作，这些都是应该的，精诚合作嘛。我们为了确保履行协议上的义务，一次演习也在准备当中。”

纳尼，反恐演戏？

姜珂嘴角一抽，真的无语了，我的天口牙，怎么演习都来了啊！

殷北原又坐了会，装模作样地看下手表，然后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还有工作云云，姜珂连客套的心思都没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让对方走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姜珂一脸苦逼地走进卧室，然后面朝床摔了进去。

“我自作自受啊……”

回到公寓楼下，姜珂经过门卫，突然感觉不太对，停下步子倒退几步，然后额头上黑线冒出来。

一个陌生男人穿着保安制服，代替了本来的一位大爷。

新保安看到姜珂看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道，“我是新来的，之前秦大爷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

姜珂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对方，开口道，“兄弟，你们RRC这样做太不厚道了吧，还跟老年人抢工作？”

新保安闻言，表情僵住，一脸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然后拿出根警棍，轻咳一声就跑也似的去周边巡逻了。

“是公寓又不是小区，你拿着警棍晃悠什么啊。”姜珂看着对方的背影，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对方听见。

新保安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哎。”姜珂摇摇头，按照殷北原拿出的那份协议，政府这边是会负责她的人身安全的，在姜珂后来的坚定推脱中，殷北原他们妥协在常规时期，只安排不跟踪的明哨，但是姜珂的是否安全的消息必须让他们知道。

“烦人得紧。”姜珂再次和一名光明正大靠着轿车的RRC人员打过招呼，坐上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家，“不过比起以前，也算好很多了。”

不只是之前殷北原他们的做法，还有更久远之前，姜珂因为各种原因被当地势力怀疑后的各种跟踪。起码以后不用愁着换地方换身份了。姜珂如是安慰自己。

坐到卧室的电脑前，姜珂又想起什么，拿出了口袋里藏着的一个通讯耳麦，浑身黑色，很高级的材质，一看就很贵。

姜珂想到了殷北原之前说的“演习”，似乎这才是近在眼前需要面对的问题。

以她为中心，进行一场市区的小规模演习。

“问过我的感受了吗？”姜珂不满说道。

黑色的耳麦闪烁起了红点，姜珂拿了起来，按照殷北原给她的介绍，这是RRC那边要和自己通讯的意思。

戴上耳麦，姜珂按了某个地方。

信号很稳定，清晰的声音传来，却是一个妹子的声音，“您好，姜珂小姐。演习预定将在半个月后进行。”

姜珂听了，感到麻烦。她知道这个演习肯定会把自己扯进去，但是她可是要上班要养家的人啊，怎么可以被别的事影响注意力！

轻咳一声，姜珂说道：“那个你们老大殷北原呢，或者老老大殷笑梨，把他们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说。”

通讯那头的女声停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信息，“演习开始前，不得接触外界的任何信息。”

卧槽你们的效率这么高我是不是要点个赞啊，直接先斩后奏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姜珂是有些惊住了，玩还是城里人会玩。

姜珂一脸无语地说不出话来，你都说到这份上来，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啊……

潘小婷语气轻快地祝姜珂好梦晚安，然后挂断了通讯。

姜珂把耳麦一扔，躺回了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响，开口道：“算了……演习就演习吧，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了，亲身参与还是演习中心还真是第一次，就当体验一把了。”

时间飞逝，距离姜珂面对未知的演习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姜珂发现平日里周遭的一切都非常正常，她也就不去管那么多地正常上学生活了。开心半个月，姜珂和王书韵的感情也在渐渐加深，两人本质上都是和善的人，当放开一些误解后，都会觉得对方不错。

南方春天开始升温，有不畏寒的人已经换下了冬服。日子就一天天这样平淡地过着。

半月后。

一间会议室中，殷北原简单穿着作训服，看了看手表，向刚戴上没多久的耳麦中确认后，没有废话，对着一帮手下直接说道，“现在演习开始。”

十几名外勤人员脸色都没什么变化，等待着殷北原的下文。

殷北原看着队员都安静听着他讲话，他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获得RRC的情报支持，以及当地公安，交警，等有关政府部门的协助。按照演习剧本，我们，即在场这些人，属于蓝方。我们的对手，红方，一群数量未知的持有精良装备，作战素养高超的外国战斗群已经潜入了杭城，正准备劫持‘织女’。”

“演习时间为两天，两天之内，‘织女’如果还在杭城，并且在我们手里，就算我们蓝方胜利，反之，就是红方胜利。”

突然，桌上一个战术头盔的左侧信号灯闪烁起来，殷北原见了把头盔戴上，打开了通讯设备，“这里是九科情报部，蓝方小队，‘织女’已经被劫持，红方数量为十五至二十。没有直接逃亡市外，目前已经失去踪迹。我们正在接管全城的监控系统，后续情报请等待。”

殷北原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红方会这么快动手，他将消息告诉了给了队员们，所有人都迅速穿上了装备，“按照B计划行动。”殷北原和队员们在这十几天内早就做了制定了无数战术，虽然相信对方也是一样，但是殷北原对自己和队员们的有着绝对的信任。

第二遍检查装备完毕，殷北原在半覆盖式的黑色面罩下沉闷地说道：“我们走，解救人质，干掉敌人。”

……

星期六，姜珂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好不容易放假，昨晚姜珂自然是打游戏打到了凌晨，此时床边的闹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十五分，距离姜珂醒来还有非常长得距离。睡死中的姜珂，自然没有看到十五分钟前手机的震动，那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消息。

“演习已经开始，请做好准备。”

八点二十，有轻微的响动，姜珂迷糊的感知中周围有人在靠近，但并没有感受到危险，所以她选择了继续睡觉。

卧室外，公寓的防盗门被无声地打开。一名身穿改良型ACS黑色战斗服，外套IOVT（拦截者）防弹衣，手持柯尔特MOD733型突击步枪，蒙着脸的男人很小心地把枪口伸出去，然后对准了里面。

手指按在扳机上，没有想象之中的敌人。

视线内空无一人，整张脸只露出的一双犀利眼睛的男人看了看玄关处一双小巧的红白板鞋，这种单身公寓的房间空间都不大，进门第一眼基本上能大致明白全局。

阳台处的玻璃门慢慢滑开，一个同样的黑色人影弯着腰从右侧出现，两人同时把枪口对准对方。

“安全。”

看到队友的手势，全副武装的男人朝身后也打了个手势，然后如幽灵般潜进了左侧的厨房。

楼道内还有五个身穿同样装备的特种部队，三个随着队长的手势掩护跟进，还有两个人在楼道拐角，一个出门健身回来的白领女人正一脸惊吓地瘫坐在地上，她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看着对准自己的黑洞洞枪口，她浑身颤抖起来。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看到四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进了房间，她觉得可能遇到了入室抢劫，可为什么这些人像极了电影里的美国警察而不是普通混混，她失控的大脑已经无法帮她理智做出判断。

两名红方队员无奈地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主动上前，动作小心，尽量不引起白领女人的惊叫，他眼神温和示意女人站起来，白领女人眼角带泪，刚松开缩紧的肩膀，就被眼疾手快的一记颈动脉压迫打晕。

“就扔这？”轻轻的低语。

“不然呢，你送她回家？”

“算了……”

待到楼道剩下的两人小心地进入707房间，他们刚好看到之前进去的四人加上计划中阳台潜入的一人总计五人分散地回到客厅，打出安全的手势。

十秒不到的时间，他们已经把大半个个套间都检查了一遍。

一切都在安静中进行，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这支七人小队都听到了卧室平稳的呼吸声。

留下一人把守门口，六人错落有致地靠在卧室门外的墙壁，一个人收起步枪，拿出背在身后一把样式奇怪的武器，对准了门把。

队长在一旁，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露出三只手指，然后依次收回。

“砰！”

在安静中突然炸起的巨响，白气冒起，门把应声而落，队长一马当先，六人鱼贯冲了进去。

有一个人差点喊出“中/国陆军，停止抵抗”，不过还好忍住了。

这么大的响动，就算是猪都被吓醒了，姜珂一个机灵地醒来，看到一堆人冲进来，卧槽一声，本能地抱紧被子护到胸前。

六支步枪对准了她。

姜珂一脸懵逼，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六个黑衣大汉，然后那六名红方队员也都看着只穿着件睡衣的姜珂。

两方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姜珂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想到什么，看着虽然凌厉但并没有杀气的六个人，犹豫道，“演习？”

红方队长首先行动起来，面罩下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让队友们放下枪，然后沙哑地对姜珂说道：“没错，我们是红方。跟我们走吧。”语气相当生硬，让刚从梦中惊醒的姜珂觉得咯到石头似的不舒服。

“你让我走就走啊，劫持人质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吗？”姜珂内心腹诽。

姜珂准备起身换衣服，可她看到眼前的六个人一动没动，为首的男人眼睛死盯着她深怕她跑掉一样，眼神有着明显的催促。

看到这情景，姜珂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坐在床上，看看身上的睡衣，又看看对方如狼似虎的眼神，反问起对方“跟我们走吧”的话。

“现在？”

“现在。”

“我跟你们说，我是认真的，等演习结束了，把你们领导给我叫过来。防盗门被你们撬开，卧室的门把也破了，还有没脱鞋就进来，地上全是脚印……这些我全部都要得到赔偿，还有精神损失费！”

所有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都没有理喋喋不休的姜珂，为首的小队长摸了摸通讯耳麦，公寓外面守着的其余十一人告知没有狙击手和追击部队，他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还是挥挥手，让队员们坐电梯。

“叮咚。”

电梯门开，并没有倒霉的路人，八个人进入电梯。

姜珂一身粉色睡衣，脚下一双HelloKitty的棉拖鞋，被七个黑衣壮汉夹在中间，显得不伦不类。并不宽敞的电梯里挤满了人，空气有些浑浊。

姜珂嘟嘟嘴，见没人理她，不满地推了一下那个像是管事的人，“喂，我说话呢，有没有听啊，你们这种态度我非常生气。”

红方队长冷冷地看了姜珂一眼，要不是有这次奇怪的演习条例在，他早就让人把眼前聒噪的女孩打晕，他也并不清楚为什么演习任务是把这个女孩带到杭城外面。每个老兵都会把演习当做真正的战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吸取更多的经验，在真枪实弹的时候把命留住。

不得不说，红方队长这种带着凶厉气息的眼神绝对可以让小孩妇女噤声，但姜珂显然没当回事，见对方还是没理她，她内心暗道：“要不要这么不讲理啊，大家都是中/国人，一个演习而已不要伤和气嘛。”

她知道估计全程这个冷酷队长就是对她这个态度了，她开始转移方向。

显示楼层的数字不断变化，电梯安静了没三秒钟，姜珂拍了拍身边另外一个红方队员，“嗨，哥们。”

“我刚看到楼道里有个女人倒在地上，你们干的？演习还对平民出手啊？”

被拍到的那名军人情不自禁地低头看向主动贴上来的姜珂，少女轻薄的睡衣已经碰到了防弹背心，但是厚重的材质让军人遗憾地没有任何感觉。姜珂挂着讨好温柔的笑容，让那名军人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他连忙抬头看向战友，希望平时能信任这帮挡子弹的兄弟来帮助他，可他看到的，却是一群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一群畜生……”

“叮咚。”

电梯到达一楼，救急地缓解了他尴尬的心情。前头五人动作敏捷地冲出去。

一楼是没有住房的，除了一排用来收快递的电子柜，就是一片空旷。

如今时间近九点，周末的时间，并没有什么人。

姜珂被带到了公寓外，她一眼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RRC轿车里，一个男人老老实实地坐在驾驶位子上，看到姜珂一群人出来，姜珂的视线也看到他。他摇下车窗，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一道红色痕迹，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

“我挂了。”男人做了个搞怪的鬼脸。

姜珂感到有趣的笑了笑，兄弟你真菜。

上了一辆面包车，还没关好门司机就踩着油门飞一般驶出了公寓门卫，姜珂眼神毒辣，那位抢了秦大爷岗位的保安正软绵绵地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不过脸上有一道淤青，脖子处也有一道红色痕迹。看这样子，新保安似乎在发现敌袭之后还做了一番英勇的抗争。

姜珂这车全是穿着装备手持武器的人，不久，姜珂就看到后面跟上来两辆越野车，透过挡风玻璃，穿的都是便装。下一个十字路口后，两辆车全部消失了。

姜珂本来一直在一旁津津有味听着，可突然感觉不对，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很不美妙的词汇……下水道？

看着冷酷队长点头，那名戴帽子的红方队员拉拉帽檐离开，姜珂提高了音量，“喂喂，面瘫，我刚没听错吧，你要带我去下水道？我去，你的计划就是从下水道走出杭城？”

“嗯，现在离演习开始还不到半天，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快预料到，不过我们动作还是得快点。”冷酷队长一马当先，似乎并没有考虑姜珂的感受的想法。

她紧了紧口罩，眼神示意冷酷队长，“你先下！”

对方点点头，先是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然后没有犹豫，灵巧地跳了进去。一声沉闷的响声，从时间差看，并不深。

底下传来对方的催促声，姜珂叹了口气，也跳了下去。

几秒钟后，冷酷队长的脑袋从洞口探出来，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路过的行人发现这里，然后把井盖倒扣了上去。

“咚。”

地底陷入黑暗。

一道强烈的光束又照亮了黑暗。

井盖被覆盖上的一瞬间，地底就几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姜珂早上被掳走时根本没带手机，刚想催促旁边的红方队长打开手机，却没料到对方把一只战术手电筒拿了出来。

姜珂跟在后面，这条下水道很宽阔，中间是汩汩流动看不清颜色姜珂也不想看颜色的水流，他们走在两边供维修人员走动的高地上，拱形的墙壁让人感觉像是走在隧道中。

长长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如果没有墙壁上一些人为的标识，很容易让人感觉仍在原地的错觉。

下水道很安静，只有两人空远的脚步声。

在潮湿阴暗的坏境中行走，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体验。并且一个城市的下水道系统不可能都是大的通道，各种小的水道那是必然的。

姜珂踩在湿乎乎的地面上，这双新买鞋子的鞋底已经粘上了各种奇怪东西的痕迹，反正姜珂看了之后是没有再穿一次的欲望了。

又走了一会，隐杀对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他们来到了一处维修平台。他们已经走了不短的时间，“先休息一会吧。”

隐杀把沉重的旅行包放到地上，这片地区还算干净，起码坐在地上不会有抵触心理。

时间不可阻挡地流逝着，这次没有代号的特殊演习，也过了交锋的阶段，接近到了最后的时期。

没有停止的外围交通管制对市区的交通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织女到现在还没有被找到，监控器发挥不了作用，似乎对方带着织女消失了一般。

华灯初上，暗下来的天色让一些霓虹灯早早地亮了起来，二组成员仍在全市坚定地搜素，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成果并不突出。

殷北原站在市政府大楼下，这里是两名可疑在做什么事情的红方成员被抓到的地方。他看着四周林立的政府建筑，“劳务局，城政部，税务局，水务局……”殷北原犹豫了下，还是在水务局前站定，想到手下都快把市区翻遍了还没找到人，他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然后自语道。

“不是吧……这么配合？”

……

“B4区，B5区……”

姜珂跟在隐杀后面，看着墙壁上的标识。四五个小时，加上偶尔的休息——在他们持之以恒地行走中，终于是到达了市郊外围的地区。隐杀拿着平板电脑，说他们虽然还没出杭城，但是下水道却是快走完了，在他选择的路线中，接下来就没有大道走了，会直接顺着一个巨大的排水口走到地面（海拔低）。

由于还没到雨季，所以这个直径有十米的巨大排水口还没有被积上水，据说到了雨季，若是还遇到洪灾，这块地方就是奔腾咆哮的大河了。

眯着眼，看着前方百米处的出口，一些路灯的光芒依稀照亮了出口外面的地方。姜珂呼出口气，说道：“总算走完了。不过，我说隐杀大兄弟，这一路上虽然有点脏，但是是不是太轻松了。”

“虽然很你很识相地没有选择小水管随着污水冲出去的通道，但是这么明显的开阔的地方，一般来说，都是要进行最终决战的。”姜珂没心没肺地说着话，如果从心底上说，她还是希望认识久一点的殷北原那边胜利的。

隐杀没搭话，越靠近出口，他没有放松，反而越警惕起来，虽然姜珂的话很不吉利，但是确实是这样，接近成功的时候，也可能有对方故意设下的陷阱。

突然，隐杀脚步一顿，暗暗拆掉手电筒把手枪藏在了身后，有些沙哑开口了，“你……真是乌鸦嘴。”

姜珂也是一愣，然后看向了出口，一个孤单的身影背着光，静静地站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