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掠过，没有产生多么强亮的闪光，也没有听到钛合金的哀鸣，就只是在人们揪心凝神的一瞬里，仿佛时间静止。
“轰隆隆！”
爆炸和电路火光在机体身上从内而外地迸射出来！
夸父如遭重创。
咚咚咚，夸父一步步倒退，胸膛处仍产生着一系列的爆炸，飞溅的橘红碎铁刹那间变成岩浆流淌，那犹如它的血液。
巨神邪魔在数百米之外，头朝前弓着身，颈部的环状倒刺微微闪烁着蓝光，能量的余韵蒸腾出大量的水气，见到攻击奏效，它兴奋地晃动全身。
“嗷呜呜呜！”
无疑，刚才的死光源于那些倒刺生物结构，是它的杀招。
“死光”，
“报告机体受损情况！”
“暂避战斗，调整身位，密切注意巨神邪魔的颈部倒刺……”
“为什么没有响起警报？”
陡然有些混乱起来的指挥部，殷笑梨的声音穿透杂音。
“机体受损21%，动力传递等核心系统仍能进行大部分功能，内部止火和关闭报废区域已经成功……”
殷笑梨听得却直皱眉头，说道：“那是伤到了哪里？”
那边情报员有些犹豫。
“主要受损为信号接收和感应……”
只见副指挥官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所以呢？你们不会告诉我说，夸父已经瘫痪了吧？”
刚才一发死光，幸亏闪避及时，打在了夸父胸膛最厚的装甲上，而死光的扫射，却微倾斜上，熔灭了面部边缘，以及把一只“角”给切掉了。
夸父是一款无人灵甲，换句话说说，任何部位都可以故障，唯独脑袋不行。
“倒还不至于到瘫痪的地步……”
“进行远程人工操控。”殷笑梨冷静地发号施令。
“不行……”
然而，噩耗接二连三。
操作员的双手在一百多个键位仪表摇杆上狂按，冷汗直下，“信号传输的延迟很高，人工效率太低了！”
殷笑梨的心蓦然一沉。
“……”
须臾间，巨神邪魔已经再次缠上了夸父，夸父原本流畅的动作开始展现得极不协调，下一个攻击结束了，才姗姗做出上一个动作。
嘭！嘭！嘭！巨神邪魔拳拳命中，钢铁变形的磨牙声席卷刮遍海域。
这是扛着140Ping在打王者局。
形势急转直下。
“天呐……夸父怎么了？”女记者望着几乎是单方面的挨打的机器人，语气焦急不已，“死光肯定造成了内部的破坏……怎么办……”
嘭！
巨神邪魔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对手的破损胸口，震得夸父踉跄倒退。
嘭！
巨神邪魔用倒刺直接切断了夸父头部的另一只角！
嘭！嘭！嘭！
巨神邪魔每进一步，夸父便退一步，海量的零件被打出来，机器碎片雪花般从天上徐徐飘落。
女记者几乎不忍再看，她颤抖地握着话筒，绝望地说：“快跑啊夸父。”
夸父却没有跑，尽管被打得溃不成军，它也将永远不会背叛人类。
不会把后背留给巨神邪魔。
“嗷呜。”
巨神邪魔似乎察觉了，眼前的对手陷入了某种混乱迟钝中，这是不容错过的良机，于是它低头踩地……发起了一次冲锋。
“不要！”
以巨神邪魔体型发起的冲锋，动能程度将会爆表，没有什么能阻挡这样巨大的冲击。
操作员预判预判再预判！拼了老命地想让夸父躲闪，可速度，终究太慢了……
夸父凌空飞了起来。
接触的瞬间，仿佛听到了山崩地塌的无望轰然，夸父在空中慢慢地旋转，成为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离子振动刀脱手，光刀失去能量而关闭，重重地摔进海里……
夸父眼里的光芒熄灭了。
再也没有站起来。
女记者彻底崩溃了，无法再进行此刻的工作，丢掉话筒，跪倒在机舱内呜咽地发出哭腔。
“……”
所有望见这一幕的人都沉默。
夸父倒了。
巨神邪魔不屑地对躺在海中，只剩下脑袋没被淹没的夸父甩了甩尾巴，侮辱性地跨过机器人的身体，撇下了这个被它击败的对手。
输……
输了吗？
直播前的人们，大脑一片空白。
似乎足有一分钟的死寂，直播的画面突然一歪。
摄像大哥扔下了摄影机，冲到舱门前，大声吼道：“站起来！夸父加油啊！站起来！！！”
侧倒的镜头，对于观众的观看体验实属不佳，此刻却很难有人抱怨了。
“站起来！”
避难所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应该是杭城的学生。
隔壁另一所高中的男生摔了东西，“草！给我站起来继续打啊！”
“对啊，加油！”
也有女生的声音，白领，小混混，大人们的声音也渐渐加入进来。
“离结束还差得远呢，怎么可以在这里倒下啊？”
仿佛是一个男人无力朝直升机外声嘶力竭的背影的画面引起了共鸣，又其实只是人在黑暗降临中本能地去抓住那一缕缥缈希望，各地，各个场所，竟万众一心地响起了“加油”，“站起来”这般的声音。
夸父一动不动地倒在海中，它的周身没有加油声，只有浪涛。
自我战斗程序和远程端控制都已近全部失效。
预判预判再预判的操作员瘫倒在椅子上，面若死灰，这同时也是指挥部此时的气氛。
作战，失败了。
许多人在看见夸父被巨神邪魔的冲锋撞倒破碎的一刻，便于心里默认。
殷笑梨在这其中，默默注视着夸父。
副指挥官艰难地开口道：“上校，向上级告知结果和通知民众避难的……”
殷笑梨抬起手，止住了副指挥官继续下去。
“还没结束。”
短短一句话，吸引了指挥部所有的目光。
“什么？”
副指挥官低头，面露苦涩，的确，谁会感到甘心呢？可是事实如铁证，是不会有幻想存在的，“夸父自身的程序和远程人工都已经无法运行了……”
“除了依靠这些，我们还有最后一项应急选择。”
“……”
副指挥官先是不解，随后眼睛慢慢睁圆，明白了殷笑梨的意思。
“等等……您是在说……”
女人不置可否。
指挥大厅议论乍起，一些知情者的声音猛地盖过了一瞬。
“人为驾驶！”殷笑梨轻轻颔首。
“不行不行！”副指挥官却马上否决道，“太草率了！夸父不说没有技术数据，即使有预留的驾驶舱，但那只是单俞白的冗余啊！它的设计方向……”
“它能靠人手动起来，就足够了。”
“……那修行者呢？现在上哪找一名合格的修行者去？目前记录考核成绩最好的人，只有……”
副指挥官说着说着，像被消音似的蓦地迟钝地没声了，他看着殷笑梨，冒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面前的年轻女人，不会有那种不可思议的念头吧。
殷笑梨从主椅上甩起外套，滚荡的衣角像是燃烧的火焰，她往指挥部外走去。
“我就是最强的修行者。来人，备直升机。”
杭城的夏天相比天灵世界，显得也不是很炎热，迎面吹来的含着咸味与湿气的海风甚至让人觉得清爽。
潮水温柔地舔过海崖，而在往上凸出的尖角上，一双穿着运动鞋的双脚在半空晃晃悠悠。
俞白再三高冷地挥走了一拨试图靠近亲昵的海鸥。
宽广的海面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底下鱼儿成群结队地转圈起舞，在静谧美好画面的远处，很难联想到正有一场庞然大物们的残酷厮杀在进行。
“……这地方真的够偏的。”
俞白自语说道。
将姜珂他们幸存孩子的事情解决后，他当然不会呆在高楼厦宇中，巨神邪魔感应着他的气息，朝他来，那他，也将朝对方去。
在一开始，两者的身份便注定了这次陌生的偶然，将会变成一场不必言说的赴会。甭管背后隐藏着什么样含义，古往今来，王者是不会爽约的。
俞白挑了个好地方，他也得知了政府派出了大杀器前去迎战，对此从未见过这种战斗的他非常好奇，于是他现在坐在海崖上。
在这里，他已经可以清晰感知到那台叫做夸父灵甲的决然战意和巨神邪魔的凶残狂暴。
俞白想着，觉得意外也不意外，历史就是这样的，不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人类就不会停下来。
海风呼呼地送到无暇肌肤的脸颊，似乎更加潮湿了。
“……输了啊。”
俞白神情看不出什么，然后站起身，他活动了下手脚。
“嗡嗡嗡……”
忽然，侧后边有隐约的机器嗡鸣声，并且马上越来越大，变成了隆隆的螺旋桨转动的轰鸣。
平静的海风与水面陡然因这不速之客而乱了起来，一架漆黑的军用直升机唰地从海崖旁升起，窜出，非常近的距离下，宛如在俞白的身边擦肩而过。
俞白望着直升机远去，底下挂载的武器的武力獠牙微不足道，但高速急切的的气势，配合全黑涂装，有种无言的冷酷和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对方很快变成天空的黑点，俞白笑了笑。
他在翻阅巨神邪魔资料时，留心过有关方面，他知道身处的是个什么地方。
……
“殷笑梨长官，你在看什么？”
对面，坚持陪同来的女亲卫抓着安全带，面容有着严峻和紧张地问道。
殷笑梨再次看了眼身后下方，海崖那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
她说道，应该是看错了。果然，做出如此大胆冒险的决定，还是影响到了她自身的状态。
“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到达，您可以休息会。”女亲卫关切道，望着殷笑梨的眼里，充斥着自豪和仰慕。
一己之力承担所有，甚至此刻火速前往战斗海域准备亲下灵甲，试问，哪个属下会不感到死心塌地的追随？
殷笑梨和蔼地对女亲卫点了点头，闭目养神。
优秀，天才，这样的词汇贯穿了她的学生时代乃至踏入权利阶层，超过同龄人已经不算什么，人生像一路开着光环的她，不断顺遂地至于上流，如果在和平年代，她其实会觉得无聊的，而修行时代的出现，让她有了彻底赢下巨神邪魔的目标。
只是如今来看，即使是她，都觉得好遥远。
高速飞行中背靠着的机舱壁传来不断的震动，掩盖住了她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罡风隔着防弹玻璃迫切地想要钻进来，气温有点寒冷了。
殷笑梨轻呼出一口气，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飞行会很快，他们将很快地到达目的地，她利用最后剩余的每一分每一秒回顾着灵甲的知识。
她突然想给家人打个电话了。
转念又想到，手机早被她关机了，也留在基地里，根本打不了电话。
殷笑梨睁开柔软干净的黑眸，忍不住看着对面的属下的口袋，有没有带手机呀……有点犹豫。
“长官，十分钟后到达目标地点！”飞行员喊道。
殷笑梨连忙收紧了心绪，她转头看向舷窗外，大海一成不变似的广袤，这么快吗？
她迅速抛开了一切杂念。
……
巨神邪魔在殷笑梨等人的视野下方穿过了。
无数大口径的穿甲弹，燃烧弹，爆破弹打在了巨神邪魔的身躯，更有每隔十几分钟射来的一发或数发导弹，带着致命的尾焰轰向它，而巨神邪魔不闪不避，根本没有去在意这些攻击，无数次的火力覆盖下来，除了令鳞甲看起来脏了点，没有其他作用，像是在给它挠痒痒。
普通军队仍在努力。
直升机爬升的很高，所以殷笑梨她们很安全，巨神邪魔被各路阻拦搞得心烦意乱，吼叫连连，显然也注意不到头顶有一架不太一样的飞机飞过去了。
殷笑梨等人沉默地看着巨大的巨神邪魔，在一声又一声震撼心神的兽吼中离去。
很难想象当巨神邪魔踏上陆地时的灾难情景。
前方出现了半淹没在海中的钢铁反光。
殷笑梨一下解开安全带，军靴有力踩地，坚定地宣布道：“准备登陆夸父！”
“是！”
如要发泄郁气，机上人员大声回应。
对，我们还要登陆夸父灵甲，我们就是来干这个的，战斗到现在还差得远呢！
有过事前计划，过程很顺利，飞行员老道地靠近夸父露在水外的头部，在离海平面三十米的高难度距离稳稳悬停。
放下降索。
同时，指挥部的人全神贯注地盯紧着这边。
半空，殷笑梨面朝舱门打开后响彻的涛声与风，什么也没说，比了个手势，果断地降了下去。
随同她一起下来的还有一名技术员和一名工程师。
真正踏上钛合金的“地面”，殷笑梨握了握拳头。
他们站在夸父的肩膀上，硕大的头部立于一侧，让人感到自己十分渺小。
夸父的一个安全通道口就在肩膀上，这大大减小了进入夸父内部的难度，是此次冒险举动的前提。
“这台灵甲，是单人驾驶的，还是双人的？”
一道清和嗓音忽然出现在灵甲的肩膀上，没有声息，没有预兆。
一瞬间，让在场的殷笑梨等所有人，包括时刻关注的指挥部汗毛倒竖。
……
“快离开夸父！危险！长官，巨神邪魔回来了！快跑！”
通讯响起一记晴天霹雳。
“什么？”
“嗷呜呜呜呜——”
殷笑梨猛然转头。
西面，原本早已走远消失的巨神邪魔，居然重新折返！黑影再次出现在海平面上，并且是狂躁的奔跑！
“怎么回事？”
惊愕充斥了她的思绪，她望着西侧晃动的黑点，明明还十分遥远，但那股逼迫的压力却足以使手脚冰凉。
“不清楚！巨神邪魔突然就按原路跑回来了！猜测目标是夸父的机体，有什么东西吸引激怒了它！”
殷笑梨下意识地扫视周围，有什么东西变化了吗，她目光停在那个怪怪的男人身上，她甩了甩头，在想什么呢。
“快撤离吧上校，军队正在全力阻拦，但延长不了多久的时间的！”
“长官，检查完毕了，可以进行下机驾驶，现在……”
技术员和工程师当然远眺到了巨神邪魔的影子，几乎坐立难安，看向话事者。
殷笑梨再次望向西侧，估算了大致的时间，咬了咬牙，说道：“你们两个，快上直升机！”
“是！”
两人忙不迭地抓着降索，升到一半才往下看了看，殷笑梨竟站在原地没动。
“你先走。”
殷笑梨对着男人说道。
对方默默凝视着海平线，无波无澜，如这未被巨神邪魔肆虐的平缓海水，这人都不知道害怕的吗？
“你先走。”对方居然说了跟她一样的话，殷笑梨一时不知是该生气还是好笑。
“如果你的打算是不走，那快点打开灵甲入口吧。”
男人继而的话令殷笑梨愣住了，这家伙……
蹬蹬蹬，殷笑梨利落地跑到夸父肩膀与颈部交界处的一块矩形钢板上，上面有一些区别其他表面的记号，她插入数据线开始输指令。
“殷笑梨，你……”女亲卫在直升机上焦急而不可置信地喊道。
“我的任务还没结束。”
容不得婆婆妈妈的时刻，殷笑梨温柔的眉宇仿佛凝结成冰，面若寒霜的态度把一切他人想要挽回的念头都驳回了。
含泪中，女亲卫看着士兵抓着降索，正欲下降，带走长官，然后一道蓝光，刺目了双眼。
“是死光！”
惊骇的吼声中，飞行员拼命地拉起高度，死光沿着一条弧线擦过了直升机，切断了降索和小部分机尾。
这架黑色的直升机冒起黑烟，“Mayday！Mayday！我们被击中了！请求支援！”
飞行员百忙中抽空看了眼底下还没被撤离上来的男子，果断放弃，摇摇摆摆地飞离。
俞白严肃地与巨神邪魔对望。
啪嗒！
灵甲安全通道打开了，殷笑梨在看到直升机差之毫厘地躲过了死光，还好勉强能飞行，但机身状态也已经不可能保持低空悬停了，她加快了动作，成功解锁。
殷笑梨抬起头，恰逢瞧见俞白与巨神邪魔对视的一幕。
他在干什么？死光都扫过了，危急境地，能保持面不改色胆识已然超越常人，他还这么悠闲……
等等，巨神邪魔也不动了？
巨神邪魔在数十公里外的海上停步，环状倒刺蓝光幽幽，恍若示威，蓝瞳双眸紧紧望着某个对它来说过于渺小的生物。
RRC战略部的人都快疯了，这巨神邪魔的行为模型到底是个什么鬼？突然跑回来，突然射一发死光，又突然不走了？宁是雌性巨神邪魔？
殷笑梨身处离奇场景的中心，冥冥的第六感如此触手可及，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确实是男人让巨神邪魔停下脚步了。
“嗷呜！”
巨神邪魔的狂吼扰乱了风声。
她一把掀开钢板，说道：“那个谁，还杵着干嘛？等死啊。”
“跟我下来。”
灵甲内部。
俞白看着这名叫殷笑梨的女人，毫不娇气地啪嗒关上了钢板。
厚重的材料将外头的声音尽数阻绝，风声，浪花，巨神邪魔遥遥天边的嘶吼消失了，在这座铁盒子里，世界仿佛一下变得沉静安宁。
通道内同时亮起灯。
但现实的危险不以感性的思维而变化，局势的迫在眉睫一丝未变。俞白看着灯光中女人的雍雅面庞，坚毅的神色让他产生回忆。
好像一个人。
具体是谁呢，迢迢的经历中，他不记得了许多曾经深刻的面孔，不管怎样，应该也是领袖女子，英武贞烈之类的人物吧。
“你看什么呢？”
殷笑梨看着相隔不到半米的男人，微微蹙着眉说道。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但安全通道本就不会建得过宽，能容纳两人算不错了。
“我在想刚才巨神邪魔发出的能量光束。”俞白随口编道。
“那是死光，巨神邪魔的死光显然比之前遇到的更快更强……”
殷笑梨攀住梯子，往下爬去，职业性地说到一半，又转走话题，我跟他讲那么多干嘛呢。
“哦，对的，我听过。”
俞白点点头，其实没听过，资料上看过，“这头巨神邪魔不讲武德。”
“……”
殷笑梨明智地不再回应，她手脚并用，身体素质不比专业人士差得快速下降，她要到驾驶舱去。
男人倒是能稳稳跟上她，没有落下。
夸父的内部空间无疑很大，在未封装前，里面的道路甚至堪比迷宫，殷笑梨自然将此行的步骤铭记于心，巨神邪魔也许下一分钟就能突破普通军队的火力网，必须争分夺秒。
“你会驾驶这个大家伙？”
“待会是你来还是我来？”
“怎么不说话？”
身后一道声音形影不离，殷笑梨抿唇不言。
我说不说话你难道还不知道为什么，这都什么问题……啊，什么叫你来还是我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可以随便驾驶灵甲吧。
不知为何，她非常想吐槽男人，形象，形象，她矜持住。
五分钟后，殷笑梨看着眼前的一个球体形状驾驶舱，松了口气。
路上没有遇到塌陷或断层，登机检测没有出错。
她手贴上纹锁，在舱门缓缓旋转打开中，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
暗暗叹了口气，殷笑梨说道：“等会进去后，什么都不要动。”
俞白有点意外。
这是……口嫌体正直？
“不要误会，如果没有驾驶舱的保护，你留在外面会被震死。”
即使在舱内，动起来的夸父，那巨大的惯性和冲击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不然，就不会有灵甲驾驶员的培养比宇航员还难的说法了。
殷笑梨已尽量表现出冷意，以期吓到对方好让其老实点，但男人的样子依旧是平和清淡。
俞白看着殷笑梨高冷地踏入舱门，然后对方面色一差。
他疑惑地越过视线瞧了瞧，各式仪器有些臃肿地塞满了空间，但没有缺也没有坏的。
哦……
俞白注意到女人不自然的脸色，懂了。
空间太小了。
驾驶舱比殷笑梨预想中还异常狭窄，不仅得弯腰低头，连立足都困难。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突然反悔不合情也不合理。
该死的工程部，把经费都吃了！
土木狗表示不背锅。
夸父本就是无人设计，驾驶舱实在给不出两个人的位置了。
“咳。”
俞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挤了进来。
好挤。
殷笑梨摒弃杂念，在舱内中心唯一可直立和伸展、也是操作位的地方凝神进行开机检查，接入通讯。
有序按键，仪器光芒一一亮起。
“呼叫指挥部，这里是夸父，我已到达驾驶舱。”
“指挥部收到！终于听到好消息了！恭喜长官，你做到了！”
“一切都还早呢。”
依稀听到指挥部一些熟悉的雀跃，殷笑梨严肃如故，到达驾驶舱连成功都算不上，启动灵甲，与巨神邪魔战斗……不自觉在脑海中浮现了巨神邪魔七十米高的身躯，那双骇人的外星蓝瞳，此地远离陆地与人烟，只有孤独的大洋海流和狭隘逼仄的一方铁盒，没有下属们的观看，反而深藏内心的负面情绪找到了可趁之机，并一点点难以自抑地放大……
殷笑梨的恐惧暴露得根本止不住，她的手发起抖来。
抖得连神经液压装置都装不上。
脸涨起羞红，殷笑梨知道还有一个人，就在看呢……对方肯定在想还以为什么大人物不过如此，这般嘲笑了吧……她看向男人，顿了下。
“你在干什么？”
她才注意到此时两人的姿势十分……尴尬，或者说暧昧，男人靠坐在她的面前，身高和球体弧面的缘故，对方的脸部正巧对准着她的胸部，鼻尖离碰到衣料的距离……恐怕只有十公分不到。
“我怎么了？”俞白无辜道。
呼出的炙热气息立马打到了，殷笑梨面色更红一分，她怒气冲冲地说道：“喂，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一定要在前面吗？给我到后面去！”
俞白目光不避讳地停留在近在咫尺的起伏饱满良好熟透的什么什么发育上，针不戳。
“行吧。”
耸耸肩，他窸窸窣窣地移到了女人的背后。
后面更窄，两人几乎完全紧紧贴住。
这不更涩了嘛？
殷笑梨好气，这都什么事啊，她甚至想郁闷难受得想要扭动腰肢，通讯一闪，“长官，有其他故障吗？”
“没有，马上准备启动。”
殷笑梨深吸一口气，值得幸运的是，这突然的一出旖旎，她变得不紧张了。
尽管背后那股男人的气息有点讨厌。
“开机检查完毕，一切正常，打开灵石引擎，神经液压装置接触良好，智灵程序已运行，固定姿态，预备……”
嗡——
特有的灵石动力炉律动传导过无数的线路与钢铁，回到殷笑梨身上，震动着她的血液加速，灵气沸腾，意念炽热。
殷笑梨其实很少去想过亲下灵甲的场景，原本期待着不会有这一天，可这一天，还是到了。
说实话，在这里输了，普通人还有时间逃命，杭城被叫作前沿阵地，是前沿却也是最后的防线，往后，便是没有任何防御手段的无数居民住宅。
绝不会让你再踏过身后！
“灵甲，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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