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准备好了吗?”
一区教学楼的一楼,在不久后将在高处闪亮穿越半个天空的剑光升起前,在底下夜色与教室灯光混合的明暗之地,学生们疲惫或庆幸的谈论在他们光线下朦胧的神情不一里变得很难听清,但最终,还是在其中在座的一位少年的起立而吸引了所有注意。
“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往教学楼上走,这里底下的位置不好,将要防范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可能。”
起身说话的人便是俞白了,俞白的这个名字在短时间内已经传遍了这支逐渐壮大到三十人的幸存学生队伍,无需多言,此时哪怕俞白挠挠后脑勺,摸摸鼻子,都有十几双眼睛殷切紧张地看过来。
因为俞白所展现的力量,人们都看到了。
对于这群白天还是在参加文化节开开心心的普通人来说,经历异变,经历血腥和恐怖的怪物,半路中杀出一个俞白这样一号足以对抗危险并且无一败绩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黑夜中的太阳。
一举一动都牵挂着大家的心情,不说衣食父母,那也是救命恩人和如今唯一可以抓住活命下去的稻草,当然,或许也有一部分是惊大于恩,觉得有着一个身怀超凡之力的家伙,能够消灭怪物,那心情不好了也能够消灭自己,所以有被慑服老实,暗暗忌惮者也属正常。
不过至今俞白还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的性格或不合理的行为,反之保持着温和平静,冷面残酷也都是对待怪物敌人,哪怕对于不熟悉的高中生没有什么笑意,谈不上热情好客,但起码足够使人暂时安定下心来。
毕竟,大家还处于刚刚险象环生,未来不明的情况下,面对超能力者的复杂情况和心理,那些种种,都刚入夜的兽吼环绕中,仍隐藏在水面下,静待发芽。
“没什么问题。”
姜珂作为场中第一支持和信任俞白的人,第一个马上起身应和道。
“同意。”第二个则是来自帝都艺高的剑道部部长黄葵樱,她飒爽清冷的身姿走上台前,转过半身,还隐隐和俞白站在一处,显出介于同为领导者和般配的调性来。
这女人,姜珂蹙眉不好说什么,帝都来的厉害女人,她倒不会担忧对方刚认识不久就能像自己一样和青云道友有所关联,甚至说对方代替自己的位置的想法属于无稽之谈,但明白归明白,有点小吃醋是无法避免的了。
“刚驱散了怪物,就又要离开吗?”
临时充当庇护所的一楼教室,底下有学生弱弱地问道。
“就在这里呆着不好吗。”另一名帝艺的女生抱着双臂说道,春天刚进入傍晚的天气并不寒冷,而女生在经历过逃亡后衣衫湿透,像是夏日出了一场淋漓大汗,还不断发抖着,显然是在大半日的灾难中吓破了胆。
女生近乎哀求地看向周围同伴,有人避开目光,有人同样升起意动。
在俞白前往活动大楼探寻寄生者和时停领域的时候,加入进王优乃,小春,孙薇三人组,近三十人的幸存者队伍在杭二职帝艺赤三所学校各自心志坚定有行动人的学生的带领下,组织起了一定的信心和秩序,固守在一间阶梯教室中形成防御,宽阔得多的教室空间给予了很大的方便,而出入口还是前后两扇门和窗户,黄葵樱带着剑道部的学生和热血上涌的男生们齐心协力,是在一小段时间里打退了好几个实力不强的普通怪物的。
而也正是因为那些只是普通怪物,这里依旧不是长久之地。
看到过畸变巨人,攀附挂住了小半栋楼的触手怪的一些人,都明白自己这些人的极限在哪里。
“是的,我们必须离开。”黄葵樱抢在俞白说话之前,就朝着那两位弱弱发表感言的学生说道,“这里只是一个充当大家汇合熟悉的临时场所,刚才那些怪物说到底只是杂鱼而已,我们仗着人多势众,不害怕,就能打死,可是一旦有厉害的家伙出现,我们就守不住了。”
“呆在这里是连保守都算不上的做法,是等死!”黄葵樱在面对俞白和面对其他人时态度完全不同,她语气严肃和不容置疑,话毕后,配上手上拎着的刀,校服上的一些怪物血迹,好多人都被震住了。
姜珂也进行了解释,那些都是俞白同学抽空和她讲了的,只是把话语翻译成周围同龄人更能接受的话,往日班级边缘,不喜交际的她体现出了生生不息的坚韧能量。
“我们杭二职的校园占地几万平,其实也就这么大。”姜珂指着墙上一副装饰用的平面图,说道,“而在学校里适合这么多人生存避难的地方并不多。”
“防空洞和地震避难所太远了。”姜珂指着校外的一处设施,白皙的手指拉回校园内,“独立的体育馆是个蛮理想的场所……”
“为啥?”有人提问。
姜珂憋了下,一时有点忘记了,而俞白适时接上开口道,“墙体厚实,内部简单,一目了然,东西面的窗户都装了防盗铁栏,大门一闭,就成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哦……”
俞白一说话,那名发问的学生就恍然地连连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张弛有点夸张了,“那样的话……”
姜珂张了张嘴,又去看那地图,而间隙中却和偏角落的位置,王优乃和小春孙薇靠在位子上,她目光和王优乃对视,刚从活动大楼逃到这里的对方眼里悻然,牵着伙伴们的手,少了很多往日的傲气凛然。
不知怎的,姜珂下意识地弯了下眼睛想要安慰对方,就如她对很多同为杭二职的学生们所做的那样,但马上想到什么的收起了即将变化的嘴角。
王优乃看到了,因为她和春和孙薇来到阶梯教室后,所关注的东西无非就那么几样。
一道好听女声的叹气,王优乃主动为那名发问的学生解释起来:“但要绕过二区教学楼和活动大楼,不管走哪条路线,我们这么多人走过去太危险了。”
“所以杉杉同学,听俞白和黄葵樱他们的不会错,是目前要做的正确决定。”王优乃朝那位学生补充道,不过话语间像是故意略过了姜珂。
没有人想死在莫名的怪物下,死在突然降临的变故中,当俞白提出移动的要求,一两分钟后,本就不会有波折的意见迅速加强了统一。其实不解释,只要俞白表示要走,没人会蠢到留在原地,而这种细节上的照顾,对于普通的高中生们来说心理过渡上非常缺乏的。
三十人的队伍安静地动起来,俞白打开了紧锁的遍布未知爪痕的教室门,当先跨出,黄葵樱拎着刀紧随其后,后面自然是女生在中间,男生在两旁。
在一楼打开门,便能见到夜晚的校园,隔着几抹绿化,路灯下的道路蜿蜒出去,杭二职的学生们都能知道怎么走怎么拐弯就会到达哪里,那可能是他们每天中午奔向干饭的食堂,也可能是放学后前往社团活动路上的兴奋交谈,日常平和的校园记忆在此时都撕扯成了一片血迹和怪物的痕迹。
晚风带进来,高中生们紧张地张望,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倒退回去,好在最前头的那名少年不急不缓地一步步走着,给予了整支队伍支撑的力量。
在这栋楼的正面和背面出现过畸变巨人和触手怪两大强力变异怪物,就如越大的肉食动物都会有着自己的地盘,那些信息素散落开来,在半日的混乱后,杭二职诺大的校园已经在重新组合的生态中极快地建立了等级和区域。
换句话,暂时一区教学楼是不会有外面的怪物过来的。在其他的怪物发现这里的空虚之前。
那头,俞白一马当先地在排查情况,并嘱咐队伍稍微安顿,留下一众不安胆战的学生,他闪身进三楼,快速感知过去,然后然后孤身前往二区,通过了连接教学楼的空中长廊,他还要去看看高三一班的教室,整栋二区几乎都是黑暗死寂的,尽管信息收集越多,越对二区的情况保持悲观,但还是要过去一趟,看看是否还有同班的人活着。
若是有不长眼的诡怪拦路跳出来,他就顺手灭杀,从一区清场上来,
无他,顺路而已。
仅仅过了两层楼,心就凉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幸存者,灾难前此地人员太密集了。
所以他多耽误了点时间,同时也看到了崭新不久的人类逃跑和怪物追逐破坏痕迹,马上赶来。
而等到他返身回来时,便听到了三楼上面,四楼的位置的钢琴声。
在诡异的钢琴声的催促下,俞白加快脚步回到了一区教学楼的二楼。
而正对上同样隐约听到了头顶飘来的音乐,变得有些坐立不安的幸存队伍,三十人早已从原本的位置站起来,靠在一起手握武器,见到俞白到来后很多人既紧张又松口气,三十双眼睛就这么眼巴巴地望过来。
“青云道友。”
姜珂率先发声,捏住了手,音乐已经在人们的脑海中变成缠绕奇异的旋律,少女在众人面前的亲昵的称呼都没有在意了。
俞白点点头,扫过学生们的样子,“楼上有东西。”
他皱了皱眉,一些学生的瞳孔发散,有人不知为什么就是哭了出来,这钢琴声有精神方面的影响,虽然隔得远,并且远远不如在百货商场里遇见的母体的精神污染。
当时黑泥所散发的精神领域,直接就让触碰的学生们倒地昏厥,颅内高压,若是不管的话,十秒内就会窒息死亡。
“那我们还要上去吗?”有女生胆战心惊道,压下去没多久的不情愿移动的情绪在一些人心中再次生长。
黄葵樱等人则冷静许多,只是尽量平淡地看向俞白,知道少年会有说法。
“楼上有东西,还不止一个。”在学生们齐齐色变时,俞白继续说道,“但楼上也有幸存者。”
黄葵樱深呼吸口气,展开握刀的手,“俞白阁下,如果能够帮上忙的话,请吩咐。”
这位清冷但刚正的剑道部部长的立场无用言说,从一开始保护同学组织士气对抗怪物开始就足矣诠释了,而对方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光靠自身和部员们的力量相当有限。
“帮忙?我去救他们,你们跟在后面,照顾好自己就行。”
俞白轻描淡写地说道,说出来让部分人松口气让部分人握紧拳头的话来,的确,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帮忙的。
“出发。”
简短下令,俞白转身就大踏步迈上了楼梯,后边三十位学生停滞了一瞬,忙不迭地迅速跟上。
而学生们自认移动的速度已经不慢了,毕竟他们要来到三楼乃至四楼的未踏足的危险地方,然而还是逐渐和俞白拉开了距离,到最后他们发现真的只能勉强跟上那位少年。
俞白大踏步迈上了三楼,越走越快,到后来已经变成了奔跑。
手里的投影钢剑拖拽在背后,在奔跑的风声变得凌厉时,也划出了一道弧线。
“铿!”
明明没多少的距离,可到人们气喘吁吁地爬到四楼,只能在耳中余音缭绕一声清脆的金铁出鞘声,视网膜里捕捉中空气中残留的灿烂白光。
俞白已经在科学实验室门口,挥出了一剑。
剑光漂亮而锃亮,一路推进,也使俞白看清了科学实验室这间存在于校园之上的避难之所里头的情形。
一头长相丑陋的节肢摸到了天花板的大蜘蛛,近二十个吓傻的体态呈现虚弱的学生,其中还有不少他熟悉的面孔。
没有犹豫,剑光在后本段更加闪亮夺目,没有阻碍地在空间中从上至下,切割而过。
巨型蜘蛛的庞大身躯霍然停止。
至于那道音乐声,也在此刻变得微小。
“轰!”
剑路沿线的桌椅,砖石,玻璃,血肉,猛地炸裂开来,爆发出盖过影响脑海的那股歌声的音浪,尤其是近距离在巨型蜘蛛身边的司桐,陈部孝等人,耳膜嗡嗡无垠,眼冒金星。
“吼!”
那是巨型蜘蛛渗人的嘶吼,可在此刻,却传递出惊惧的情绪!
那道盛大夺目的剑光,在巨型蜘蛛半身穿过,整个身躯都从中裂开来,大量的绿色墨汁液体不要钱地喷洒出来,巨型蜘蛛本能地还想举起钢铁锐利的蜘蛛腿反击,就一个踉跄瘫倒在地面上。
秒杀!
“你是谁!该死的人……”
在惨痛刺耳的怪物尖叫中,巨型蜘蛛的身躯还在痛苦地翻滚,那腹部的漆黑人面显露出来,五官放到极限大,狰狞震怒地望向门口,几乎要把门口那道伫立的身影给吃了。
而夜光和走廊的灯光照在俞白身后,俞白什么也不说,他懒得去理会这只原来底下还有张人脸的丑蜘蛛的把戏,把手里的长剑掷了出去。
就像百货商场面对母体附身的老头,狂乱的气流横扫而过,这一掷的威力明显小于百货商场,因为空间狭窄,造成的余波容易误会,另外,面对这种程度的诡怪,已经完全足够了。
“看着我人类,我要变成你最惧怕的脸,我……”
遍布裂纹的武士刀整个没入漆黑的人面,巨型蜘蛛半个身子被带起来,夸张的视觉效果中,以人脸为圆心,怪物被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漆黑人脸的声音戛然而止。
扭曲的黑色肉团僵硬在最后愤怒的表情上,定格在死前的最后一幕。
墨绿色的汁液还在巨型蜘蛛半边砍断的身体里流出来,但不可一世的它已经不再动弹了。
科学实验室内外一片死寂。
武士刀的刀柄嗡嗡地在颤抖,那未散尽的力道还在盘旋,这随手而悍然的一钉,仿佛按下了某种暂停关闭键,把怪物的嘶吼,诡异的幽灵歌声,学生们的惊叫,全部抹除了。
世界静谧而美好。
咕噜。
不知多久,科学实验室里一张张呆滞的表情中,有人重重咽了口唾沫,在死寂中居然被好多人听见了。
“这,这……”
有人想去形容这一切,这不科学不合理,司桐长大嘴巴,明明这只怪物是那么的强大,明明它成为了无数人的噩梦,害的他们杭四男高的人从天台下来死得只剩下四人,明明为了从怪物手里活命,放弃了道德,弱肉强食……
司桐是距离巨型蜘蛛最近的人,看的最是清楚,他清晰地见到巨型蜘蛛的钢肢是怎么在忽然的白光中错位,平滑地分离,喷出血浆的,自诩武力高强的他震惊地望着白光之后,怪物倒下,那道站在门口的身影,突然有点觉得这该不会是某个更强大的怪物吧?
离巨型蜘蛛第二近的便是陈部孝,当司桐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这位不管什么境地都表现出上层阶级教养和素质的年轻人也彻底失声,不必任何人表现强。
陈部孝重重闭上眼再睁开,看到那名真正的魔神般的男人走入了科学实验室,忽然他觉得有点眼熟。
脑海中闪过某个扔在角落的姓名时,也已经有人替他喊了出来。
“俞白!”
那是他身后的某个方向,声音不陌生,相信在不久前他一定和对方不客气地打压争辩过,他的冷汗冒出来。
哗啦啦,在背光少年的背后,涌现了一大推人。
陈部孝瞳孔一缩,都是幸存学生,是这个男人带领救下的吗?
“胡遥香老师!”“小葵!”“陈青青同学!”
伴随着俞白的砍瓜切菜,原本踌躇在后的众人看的清楚,顿时冲到门口,入夜不久的七点钟,此时经历过半日灾难的杭二职的幸存者们便在这里汇合了。
杭二职,帝都艺高,杭四男高,所有人都看到了各自身上亲切的校服,而最为激动,莫过于人数最多的杭二职学生们。
科学实验室内的高三一班的几个人激动不已,大叫着什么也不顾,他们就冲了过去,又哭又笑地抱在了一起,言语不成完整句子地诉说询问着情况,经历了一番生死的他们能见到熟知的同窗,没有比这更让人庆幸的了。
嗝屁的巨型蜘蛛孤零零地钉在一面墙壁上,科学实验室的气氛在人们的逢生后变得热烈和充满鲜活人气。
俞白一边感知着那退散的幽灵歌声,一边欣慰地看着抱在一起的高中生们,一番操劳总算是没白忙活。
现在汇聚的高中生们肯定不是这所学校还剩余幸存的所有的活人,但绝对是最大规模的,正常情况下,普通的孩子们在校园没有准备面对任何灾难的环境,是不可能凑出五十人的队伍的,这么多的人数,光是聚在一起的气息就如同萤火虫一般显眼,怪物们绝对会闻道腥味的猫前仆后继地扑过来,另外,想要凝聚这么多人的队伍,同样需要领头者的实力和威信。
“那唱歌的,跑了啊……”
俞白守在门口,强大的感知追踪过去,那宛如幽灵的唱歌东西在感受到巨型蜘蛛的死亡后就直接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对方的本体显然是固定在了不远处的音乐教室里,俞白冷笑一声。
直接一道意念就送了过去。
“臣服,还是死?”
对方不知经过了怎样的变异,但看其能力,明显是属于精神力一系,而拥有剑灵权能的俞白对于灵魂和精神是如有真•如有神助,想要和对方达成交流不成问题。
而音乐教室那边沉寂了一会,不知道是在装死还是假装听不懂。
俞白二话不说,灵力一起,依靠神识一系的位级碾压,他可以直接抹去对方的存在。
“一架钢琴是吧……”
“臣服!”
那头忙不迭地送来了最崇高的敬意和忠诚。
俞白毫不留情地在灵魂层面上朝对方发出了一记鞭笞。
钢琴幽灵发出了常人无法听到,却是灵魂上的极致痛苦的惨叫,俞白只要愿意挥霍能量,可是能够攥住同系力量存在的大脑,直接碾爆的,朝对方的灵魂层面发出攻击,易如反掌。
而哪怕是最轻的灵魂鞭笞,也比物理上的刀山火海还要剧烈刻骨铭心。
听着幽灵那边打滚惨叫的女声,俞白无情冰冷地送去意念:“用你的能力,放出话去,若是有一只诡怪放进来……”
“不可能,绝无可能!”
那女幽灵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地奉上忠诚。
“我一定会严正警告周围的诡怪,这里是您的所在!”
正常情况下俞白尽管可以进行精神系上的沟通,但诡怪们不精通此项,他没法和乱七八糟的怪物们交流也不需要,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有着这只女幽灵,很多事情都会省力许多。
对方本就是诡怪,依靠能力沟通其他的怪物,想必只要不是强过对方太多的,都不会再不长眼。
而这样俞白的目的已经就达到了,他带着这么多的高中生,不让一些杂鱼小怪过来骚扰是很有必要的,至于比女幽灵要强的诡怪……他一刀砍了就完事了。
而等到他做完这些,科学实验室里重聚的学生们的情绪已经逐渐平缓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把复杂不定的眼神在那钉在墙上死去的巨型蜘蛛身体和门口站立的俞白身上徘徊。
显然,黄葵樱,王优乃,陈青青等人是把她们一路的事情和所见所闻大概讲述了四楼的人们,而此时的他们也刚刚亲眼所见了超凡的力量。
众目睽睽之下,俞白走向胡遥香,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胡遥香年轻清秀的脸上闪烁着和学生们差不太多的小兔般的眼睛,而她见到俞白手里的事物,便猛地捂住了嘴,眼泪断了线地珍珠掉了下来。
那是一张带有血迹的教师工作证,上面写的名字正是胡遥香。
“老师,这是徐卿之老师,死之前给我的。”
俞白没有废话和抒情,平铺直叙,道出了清楚而残酷的事实。
“这是你的吗?”
“是,是我的。”
胡遥香接过了属于她的工作证,无力地歪倒下去,要不是有张青葵和班长扶着,恐怕要摔在地上,而张青葵和班长,愣愣地看过工作证,一时都有些无法接受。
“徐老师,死了?”张青葵颤着声线,“老师他说了会找到我们的,只是断后引开那个巨人一小会……”
“死了。”
俞白点点头。
这是他遇见高三一班的同窗们后,要做的一件事,物归原主,告之死亡。而事实上,当初的猜测没有错,死之前什么也说不出来的徐卿之,是为了保护学生,履行神圣职责而牺牲的。
……
徐卿之的死亡,是有点无法接受又像是可以接受的事,高三一班这些与之相处过乃至受到过恩惠的人,感到深切的悲伤感和无力,而对于现场的外人们来说,只是听到一名学校的老师死掉了而已,他们在灾难爆发的时候,又不是没看到过教师或者其他形形色色的人的死亡,真有说道的,便是对方是为了保护学生罢了。外人在氛围渲染的一阵兔死狐悲后,麻木地升不起其他感受,大家开始更多考虑的,还是接下来的事情。
比如新到来的这批幸存者,比如天降神威般的名叫俞白的少年。
那位举手投足就把怪物灰飞烟灭的学生,貌似是高三一班的啊,和刚才被怼的那批杭二职学生关系很好,而徐彬,这时还趴在地上起不来呢。
杭四男高这面的人,脸色反而差了下去,无声地挪动身子远离起人群的中心。
“董伟。”
俞白看向一位熟悉的男生,在班上他们打过闹,开学考试测验结果出的时候对方还吐槽了一番,“徐彬呢,嗯?怎么受伤了?”
他扫视一圈,马上找到了趴在地上,旁边项泽扶着的男孩,这位俞白的前桌,帅气的脸上几乎要看不出原来的皮肤模样了。
董伟面对俞白询问的反应也比较有趣,第一时间缩了下没有回答,只是顺着俞白的目光跑过去扶住了伙伴。
“你这伤口……”俞白那丰富的各类物理创伤经验还不明白这是人为造成的伤口?灾难后逃跑抑或怪物袭击的受伤根本不会是这样,“你被人打了?”
周围杭二职的学生们的反应验证了他的话语,大家脸上露出了义愤填膺的神色,并一致地转过头看向了某处。
俞白心里了然,但还是在所有人的关注下,来到徐彬面前,询问当事人。
“我……”
“谁干的?”
徐彬艰难地在两位伙伴的搀扶下坐起来,脸上有鞋印,有拳头血迹,有淤青,完全花了,他蠕动了下干裂肿起来的嘴唇,大概是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勉强又看不出来。
“我的伤……”
徐彬意外的有些支支吾吾,不过不用俞白追问,一旁的项泽就露出被压抑下来迅速汹涌出的怒意和气氛,大声道:“是那群杭四男高的人干的!”
“那个短头发,高个,有点三角眼的男的,要抢我们的东西吃,徐彬去劝阻不成就被打了!”
“喂,其实不是光被打,我有还手……”
徐彬依旧还伤得很重,意识都是刚才的巨型蜘蛛和幽灵歌声下给吓醒的,稍微一动就会疼得龇牙咧嘴,他小声坚持而虚弱地补充了一句。
“没错,徐彬同学被单方面地殴打了。”胡遥香坚定的声音响起,女教师郑重地将工作证收下,并挂在了脖子上,仿佛心中已经做完了什么告别和承诺,她起身朝俞白这边说道。
“……”徐彬实在是疼的厉害,没有力气为自己辩解了。
一开始徐彬不说,一是有不想让俞白这个好朋友不要担心的想法,乃至其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在看到少年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出现后,那突兀产生的陌生感,但其中最重要,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徐彬自诩作为班上人气男生,可是一片热情好客带着俞白这个犯下大错的转校生融入班级带进团队的,说实话便是有点不好意思,面子上挂不住了。
一生好强的男人的胜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