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桂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迷迷糊糊地被小丫鬟流萤伺候洗漱以后,开口询问道。
“老子头在吗?”
流萤伺候人的手脚格外的利索,一面回答道:“家主离开,工作去了。”
朱桂点了点头。
他原本就是孤儿,若是老头子一直在这里,难免有些施展不开。
再加上身份有些敏感,不知道礼仪为何物。
家里面没有他们的存在,到底算是格外安生了。
“把万亩良田上面的农奴都给我叫过来。”朱桂吩咐道。
流萤是一个听话的奴婢,知道自己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立马点头称是,安排了下去。
她心里面泛着嘀咕,农奴都是一群最为卑贱的人,为什么要召见他们呢?
等到下午,天刚刚擦黑以后,诸位农奴都到齐了。
他们的脸上全部都是麻木的神色,呆板的站立在一起,小声议论道。
“听说,咱们又换主子了,不知道新主子究竟是什么脾气秉性。”
“害,俺只希望收缴的赋税少一点。”
“你怕不是昏了头,地主哪一个心里面不是黑的?还想要赋税少?真是做梦!”
一群农奴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起,寒风瑟瑟吹起他们单薄的衣裳,让他们感觉透心凉。
管家皱着眉毛看着一群粗鄙的下人,他们居然敢议论主子,于是厉声说道。
“我看看是哪个多嘴多舌的东西不想在这里干了?敢嚼舌根,行不行把你们粗鄙的舌头拔出来。”
管家色厉内荏的样子,唬住了诸位农奴,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可是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言语。
没过多少时辰,朱桂走了出来,他淡淡扫视一周,发现情况和自己预料中的很不一样。
农奴们马上就要开春耕种了,一时间居然没有暖和的衣服。
“去,拿点铜板让他们买件暖和的衣服穿,万万不要贻误了春耕。”
这句话落在农奴们的耳朵里面,简直犹如天籁。
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被递过来的铜板,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少爷仁慈啊。”
“少爷真是福星下凡啊。”
一个个老农感激的涕泗横流,丝毫没有感觉向朱桂这个小辈行礼是难堪的事情。
他们恨不得这辈子都在朱桂的手底下做事。
朱桂摆了摆手,说道:“不必谢我,我打算更改一下租用土地的赋税。”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压在了众人的心窝窝处。
每一个农奴都垂头丧气的,朱桂隐隐感觉他们的脊梁变得更弯 了。
不怪他们如此的沮丧,实在是因为自从变成了农奴,他们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
每一次调整赋税的时候,都是在往重的方向压,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管家老李头生怕朱桂圣母心泛滥,开口解释道:“这些都是一群没种的玩应,不用把他们当做是人看。”
朱桂手里面捧着热茶,并没有听进去管家的话,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农奴们。
明朝的土地制度又称为一条鞭法。
虽说并不能够阻止土地兼并,可是在鼓励开垦农田的方面有着卓越的功绩。
朱桂从来都没有想要当一个大地主。
他对于土地兼并也毫无兴趣,于是比起来明代不合理的土地政策,他更是愿意去落实蓝星上的土地政策。
于是,他开口说道:“近五年的土地政策,我将会告知给大家。”
“凡是租用我们土地者,将会缴纳三成的税赋,同时,种子和花粉传递将按照我的吩咐落实,若是没有达到亩产五十斤的农户,我将给予最低限度的补偿。”
“听好了,若是被我发现没有按照杂交顺序去做,那么不客气了,签字画押,照价赔偿,诸位也不想要报官吧。”
农户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情,一个地主心思居然不在如何苛待下人,反倒是对地里面的粮食感兴趣。
这传粉不就是放在哪里,顺其自然就传粉了吗?
怎么听起来公子好像另有安排呢?
周围农户心里面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可是朱桂早就已经宣布。
“散伙!”
说完,他就溜进房子里面去,留下一众农户在这里面面相觑。
他们只好问管家道。
“管家大人,我们读的书少,不明白朱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管家心里面也十分的难受。
公子你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这地里面的农活,向来都是最低贱的人,才会对这样的东西感兴趣。
为什么公子心思完全不在朝堂上,反倒是对地里面的花花草草感兴趣?
居然还煞有其事的把农奴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配合自己?
管家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必须不能够隐瞒,要直接告诉皇上。
于是,他撂下一脸茫然的农奴们,立马修书一封,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直接让皇宫中的朱元璋,知晓自己的六子在胡闹什么。
此时,朱元璋正在朝会中。
他坐在高高的皇位上,座椅下面是万臣叩首。
“皇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李文忠手里面捧着笏板,遮住自己的容貌,率先出列。
“臣有事奏。”
诸位大臣们对视一眼,敏锐的嗅觉让他们知道,这次的朝会必定是不简单了。
李文忠那是何许人也,是跟当今皇上同一个鼻孔出气的。
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格外的有分量。
能够惊动他的,必定是感天动地的大事。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直到好戏马上开始,说道:“讲。”
“臣偶得一法,制盐的效率过远远超过‘团煎法’四倍不止,同时制得的盐比细盐还要纯正白净,今日想要用此法颠覆明朝制盐格局,还请圣上过目。”
李文忠说的煞有其事,要不是事先和朱元璋串过口供,朱元璋真的要怀盐矿法并不是自己儿子获得的,而是李文忠献计的了。
此言一出,朝野震动。
在场的官员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世家的中流砥柱。
对于自己家的鹌鹑事,那是了熟于心。
贩私盐是重罪,可是他们世家也都纷纷略有染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