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泪流满面,明明被家主抢了吃食,可是敢怒而不敢言。
朱元璋一手握着糙米饭,一手夹着小青菜,吃起饭来没有仪态可言,可是发出的呼噜声音,让人无比安心。
转眼间,小青菜已经见底了,里面的碗空空如也。
别说是没有小丫鬟的份,就连朱桂的份,他也没有给留!
朱元璋撂下碗筷,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嘴上面油光,说道:“朱桂,你犯了什么错?你心里面清楚不?”
朱桂剑眉星目的脸颊上满是困惑。
“难道说,自己违背了大明的律法,制作了铁锅?”
朱元璋原本消减下去的火气又重新涌上心头。
“狗屁,你个瓜怂,咱说的是万亩良田,那是怎么一回事?”
朱桂更茫然了。
“不是,老头子,我可是按照正规的的方式方法,一点点土地从地主们手里面收回来的,从来都没有强买强卖的事情发生。”
朱元璋十分的生气,哪怕自己对六子桂儿十分的愧疚,可是不能够让他堕落下去。
于是,他质问道:“你要这么多土地有什么用,种粮食?你吃的完吗?”
“你想要变成地主,想要坐享其成就是做梦,咱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这么堕落下去,明天你就给我去上私塾,把所有的土地全部都给我还回去!”
朱元璋丝毫没有抢劫了朱桂晚饭的愧疚,甚至还想要揍朱桂一顿。
朱桂赶忙解释道。
“老头子,我可不是为了种粮食。”
“或者说,虽然我也是在种粮食,可是并没有那么肤浅,里面有着更加深层的目的。”
在朱元璋的眼里,朱桂此时的表现像极了走投无路的孩子,打算随便扯一些理由,来搪塞他这个当爹的。
朱元璋看着朱桂就像是在看着跳梁小丑一样,好整以暇地说道:“那你给我说说,你打算做什么?”
“杂交水稻。”
“我看你是杂交水稻!”朱元璋抄起来棍棒,就要揍在朱桂的身上。
“卧槽!”
天地良心,朱桂说的话,全部都是实话啊。
没有想到居然还要被朱元璋打。
别看他年纪已经很大了,可是肩膀很宽,龙腰虎背的,看起来就像是巍峨的大山一样。
这手里面的棍子要是直接揍在了身上,怕不是会直接打死自己。
朱桂可没有乖乖站着挨打的心思。
他立马起身,围着做饭用的灶台,和朱元璋两个人僵持起来。
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清明的声音响起。
“父……父亲,天大的喜事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屋子外面,行色匆匆的朱标走了进来,衣衫上还有着泥土的气息。
原本端庄的孺子样貌的脸蛋,也变得灰突突的,像是刚刚在土地上打过滚一样。
他赶紧跑过来,拉扯住朱元璋,郑重的说道:“我炼出来盐了!”
此时,朱标的心情欢快的就像是小小鸟一样,恨不得直接飞来,告诉朱元璋喜讯。
朱标摇着朱元璋的肩膀,让朱元璋十分无语的说道:“孩子,你都快把我给摇晕了。”
朱标狂喜的心情这才平复下来,自己居然僭越了,从孩提时代起,已经很久都没有和朱元璋有着亲密的身体接触了。
朱元璋十分清楚朱标的脾气秉性,他历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喜欢循规蹈矩,办起事情来从容有度,能够让他变得激动,究竟是什么事?
不过,儿子高兴,老子就高兴。
朱元璋也不继续追着朱桂揍了,问道:“什么事情令你如此的喜悦?”
朱标也没有藏着掖着,兴奋的说道:“父亲,我从盐矿中,提炼出来精盐了。”
“这盐远远比细盐还要好吃,只有咸味,没有苦味,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啊。”
朱标兴奋的眉毛都快要挑到天上去。
这并不是说明朱标为人肤浅,恰恰是因为朱标知道自己成功意味着什么。
天下的盐矿并不能够种植庄稼,相当于废田一样的存在。
在明朝,这样的宝藏,就像是垃圾一样的堆砌。
这难道不妥妥的是明珠蒙尘吗?
自己亲手从一堆泥土中,提炼出精盐,让朱标有一种错觉。
卧槽,老子是不是会点石成金之术了?
还好六弟朱桂在图纸中已经表明了,能够炼出来精盐,不然的话,他朱标真的有想要去当方士的心了。
朱标的话语,让朱元璋原本镇定自若的脸颊,微微有些错愕。
他不可置信地确认道:“难道说,你真的炼出来精盐了,品尝过没有,这是万万容不得闪失的大事啊。”
朱标不仅仅尝过了,更是把精盐直接带过来了,他一层又一层的打开了一个小布包,露出来里面雪白雪白的精盐,紧接着献宝似的捧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很轻很轻,他生怕自己有点什么闪失,把这雪花盐直接吹飞了。
他拎起来一小撮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面。
瞬间,充盈的咸味充满了他整个口腔。
朱元璋并没有因为味觉的不适应而愁眉苦脸,恰恰相反,他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确实是没有一丝苦味的盐。
朱元璋思虑更深,忙问道:“这盐的产量怎么样?”
大明朝的盐矿有很多,可是若是产量太低的话,采集这些盐,就会受到阻碍。
那么,这些盐,肯定是会仅仅在王公贵族中供应,传入不到寻常百姓的家中。
不过,若是产量很高,像是“团煎法”一样的高,这里面的可操作性那可就太大了。
上可以增加国税,下可以调整盐价,遏制住私盐的贩卖,甚至有可能笼络天下的民心。
朱元璋从无到有创造出来一个帝国,他本身并不是什么傻白甜。
他乃是一个有着卓越见识的阴谋家和政治家。
朱元璋期待的看着朱标,希望从他的嘴里面听见这盐的制作成本不高。
朱标脸上的喜色没有丝毫的减少,继续介绍道。
“父亲,这就是我想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这盐耗费的人力出乎预料的少,产量出奇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