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兄弟浩三

文木长瞎编用来吓跑地母娘娘的灵感来源于那个“从不在课堂上睡觉”的霍浩三。

读高中时，霍浩三每输掉一场架总会边逃跑边威胁对手：“小子，你等着，我大哥马上要从监狱里出来了。等着挨刀子吧！”

霍浩三是个极有趣的人，他经常对外宣称自己的祖先是响马子，各个彪悍无比，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活计。他所有的课本上都从不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写“响马子”，他说做男人就应该像“响马子”那样，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充满凶险和刺激。但每次打架输了之后，他总是老调重弹，用“监狱里的大哥”威胁对方的人生安全。

“你大哥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他的那些老敌人每次收拾完他，总还不忘向他打听他“监狱里大哥”的情况。

那时，霍浩三和文木长在教室最后一排一起坐了三年，住同一宿舍，睡觉时头对着头。两人的关系自然非常好，若用一句比较文明的话来说就是：两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如果用一句野蛮的话来说就是：两个坏种，不知道一天钻在一起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2006年的春天，他们念书的那个小县城整日的飞沙走石，出门上个厕所就能被风沙石块干的晕头转向。当时，文木长及众同学们天天窝在教室里，用班主任的话来说就是在“备战高考”，用霍浩三的话来说就是在“活活受罪”。文木长并不同意霍浩三的观点，他明白作为中国最穷苦地方的孩子，生活在全球“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他们除了参加高考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出路了，另外一条好一点的路就是下煤窑去挖煤。他们县有好几个煤窑，下煤窑挖煤钱来得快，但体力要好，而且风险极高，说不定那天倒霉遇上瓦斯爆炸，搞个死无全尸，岂不是很没面子？文木长的邻居就有人干过这事，完完整整的走下去，残缺不全的被抬上来。在这一点上，文木长与其说是认知清醒，还不如说是命运如此，别无选择。他不想去挖煤，更不想弄成个缺胳膊少腿的模样，他觉得还是备战高考比较稳妥一点，至少可以保全身体。所以他对高考还是持非常肯定和信任的态度的。他也曾多次劝霍浩三努力向学，争取考个大学，可在霍浩三看来，与其备战高考还不如好好想办法如何战胜他的那些老对手，因为“监狱里的大哥”早已对那伙人失去了震慑作用，这让他十分苦恼。

作为班级里的流氓头子，霍浩三虽不能有效遏制同学们积极高涨的学习热情，但引领整个班级里的生活作风绝对不在话下。在他的引领和指导下，文科五班的小伙子们干出了大量的烂事。那些烂事的根源在于他们“思想龌龊”（班主任的原话）。那时给霍浩三他们班教英语和数学的年轻女老师是绝对没有勇气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因为最后一排的小伙子们总喜欢脱光上身趴着睡觉，要么就是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猛盯着女老师看，教室最后面的小伙子们简直就是女老师们的噩梦。这些小子们对于什么狗屁未来以及今后怎么生活下去直接不想不管，任由着时间把他们往成年人的队伍里边催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