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蒙正色劝道：“我也听说过陛下此次北上作战的计划，请恕末将直言，虽然在北方各个方向的官道上可以得手，但是对于燕军却难以起到太好的打击效果。”
“因为郑平要塞内部的设施太完善了，足以囤积足够大军支用的物资，所以我们在外面得手十次，把他们在外的粮草全烧了，也未必能对燕军伤筋动骨。”
其他将领一听，刚刚燃起的火焰也蔫了。
人家说得对啊，他们即使没有进入过郑平要塞，也知道那里的设施有多么完善。
连蒙所说的，绝对不是夸大之辞。
那他们在北边作战的意义还有吗？
就算是场场都胜利，还是等于给人家挠痒痒！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对水上的寨子发起突袭了，那也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只要陛下选定目标就行。”
林墨却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
“不！我们就先攻陆上的燕军大营，想办法找出他们的粮草大营奇袭烧毁！”
“啊？”
不要说连蒙了，就连特种部队的将领也听蒙了。
刚刚连蒙校尉说得很对啊，陛下这是不是有些一意孤行的意思了。
只是，特种部队的纪律以及长时间对于陛下指挥的信任，让他们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相信，陛下这么说，必有所依据。
林墨看出他们的疑惑，没有不耐烦的情绪，而是仔细地说明意图。
这也是他领军的风格。
只有让将士们明白自己的全盘策略，他们自己开始行动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最高目标，作战会更加坚决，而且遇到意外也能明白如何取舍。
“连蒙大人的说法，我是很赞同的，但是，我们不能只把目标局限于郑平要塞本身，还要考虑到敌方将领的想法。”
“我们出发之前就知道，燕军并不仅仅想把我们挡在蒙城算了，他们还想着吸引我军北上，想要在坚城之下给我军以重创！”
“我们甚至能想到，下一步，他们就会趁着大胜，再次进攻蒙城等城池，直接打穿北方边境，那对于燕国来说，就是几十年来的大胜利了。”
其实西秦最惨的时候，甚至被燕国打到京城城外，签了城下之盟，那时整个西秦的军队都败于燕国的几位名将手下。
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之后，燕国收获巨大的好处，却陷入内部争斗之中。
而西秦受此大辱，也勉强奋发图强了一阵子，虽然面对燕军还是败多胜少，可是至少还能打一打，也修好了北方边境的防御要塞。
假如沙尔奇和胡挺真的能再次拿下蒙城等一连串的大城，甚至一路杀到京城附近，与西秦京城隔河相望，就能在军中国中赢取巨大的威望。
就是有这种好处，沙尔奇跟胡挺才能放弃过去的矛盾，团结一致联手对付西秦军队。
林墨并不知道他们在城里怎么商量的，可是既然判断出燕军有意放大军北上，那就能进行有效推论了。
由此可见，庄清言判断出燕军“放水”的情报，有多大的作用。
“以连蒙大人所说，如果他们只想长久地防守郑平要塞，那靠着城内的物资肯定足够了。”
“可是，要继续往南进攻，等将来扩大战果，就要有更多的支撑，谁也不知道后续的大战能打到哪里，还要打多久，又需要多少大军。”
“万一，燕国的皇帝听到他们的战果，一时兴起，要尽起大军南下，那物资肯定吃紧，抛开这些因素，谁也不会甘心放任我军的小股部队在后面肆意破坏，他们在城里毫无作为。”
林墨也多少明白这些“大臣”们的心理了。
燕军主帅肯定想要借着大胜在燕国皇帝面前有所表现。
假如，他们这么多大军坐视几百西秦军来回纵横，毫无办法，那恐怕已经先落下个“无能”的印象了。
林墨话锋一转，再次指向了月河。
“你们所说，直接突袭月河的水寨，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毕竟月河的水寨应该是新建不久，防备上总会有些破绽。”
“可是，假如我们能在陆上先把敌人打得晕头转向，让他们自以为到处都有破绽，然后再移兵东进，肯定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连蒙等人听了之后，无不叹服。
陛下就是陛下。
就算手上只有几百人的部队，似乎也能玩出花来。
他们完全是以战术的眼光看待接下来的作战，而陛下却能高瞻远瞩，以战略的层次看待战斗。
……
燕军的情况，远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得意。
严格地说，燕军只是对于正规作战的军队非常重视，待遇也挺不错，对于后方的民夫，则是极力压榨，几乎不把他们当人。
这样做自然也有好处。
民夫之中同样有大量青壮，他们体会到两边的差距，心里很希望也能参与到正规作战，成为正规军的一员。
这使得燕军的作战积极性很高，几乎不太缺后备兵员。
但也有不好的一面。
现在燕军在南方边境，聚集了多达三十余万大军，而且还是短时间内第二次南征。
事起仓促，只能再“苦一苦”役夫了。
他们的体能几乎被压到极限，大量的老弱妇人会倒毙在路边，长时间无人料理。
平时运送物资都已经如此劳累，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精力防备突袭。
在燕国境内，他们的粮道就多次受到山匪的袭击。
好在，这里已经是前线了，靠近刚刚夺下了郑平要塞，周围也有燕军主力，没有山匪敢于在这种地方撒野的。
在这种既疲惫又大意的状态下，他们最害怕的事情降临了。
“北安大营”突起大火，根本没人知道这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只知道多处同时起火，里面的人员勉强逃离，粮草根本顾不过来。
还没等他们将此事上报，另一处较小的粮草大营又受到突袭。
这次，可是实打实地发现了敌人。
当时守营的民夫与士兵倒了大霉了。
西秦的特种部队如同天降神兵，披着黑甲直接杀了下来，只要是碍着他们的任务，见人就宰。
两军交战，本没有仁慈可讲，即使他们只是些役夫，也在实际支援着敌军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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