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留给他自己

“这种威能，根本不是人类防御所能抵挡的……”

马.万里哆嗦着抬起手臂，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疯狂吟诵法诀。

从他那虽慌张失神却仍标准端正的手势，方牧尘便可以看出。

这家伙在短短两三秒的光景内，连续使用了五种遁逃之术。

却无一例外，全都被牢笼的禁锢之力化解，撞在四周若隐若现的雷壁之上。

非但未能顺利逃窜，反而使自己浑身被灼烧得焦黑一片。

“遁逃？真是天真。”

方牧尘凌驾于苍穹之上，居高临下睥睨着下方。

看着雷霆牢笼中，马.万里不择手段想要遁逃却徒劳无用的狼狈模样，他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容。

“万雷司命诀一旦形成，便只能认命接受雷霆的裁决，无人可以逃走。”

“别说是你，即便是那九头蛇，也做不到！”

九头蛇身为昔日魔主的坐骑，统领上万魔兽，拥有神通境道行的魔族兽尊，又如何？

面对这一招万雷司命诀，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更何况此时此刻，他吞服下蛇王.丹后，境界和真元都达到法相境巅峰。

在这种如日中天的状态下，全力使出的万雷司命诀。

比起对付九头蛇的那一招，威能更强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即便仙人，也会被瞬间湮灭殆尽！！

“到了地狱，见了我的弟兄们，好好向他们赔罪。”

方牧尘面无表情，左臂微然一挥，竖起食中二指指向牢笼之中的马.万里，似乎是在为他宣判死刑。

下一秒，漫天雷箭瞬间对准手指方向，如若狂风骤雨般猛轰而至。

“混账，混账！”

感受到死亡的恐惧，马.万里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

只见他数度交手来，第一次用双手紧紧攥住金色棋.牌，直接将上面的黑白棋子全部拨乱。

“杂家乃天命之子，世界之王，岂会死于你这蝼蚁之手？”

“百倍真元，人间道，万御！”

下一秒，他掌中的金色棋盘直接砰然炸裂开来。

在戾气森然的阴雷牢笼之中，又召唤出一团金色光球，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笼罩其中。

“有点意思。”

方牧尘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夺躲进壳里做缩头乌龟，将我硬生生耗死？”

“想法不错，但可惜，是痴人说梦。”

半秒钟过后，暴雨般的雷箭轰然而止，穿梭过阴雷牢笼的缝隙，向马.万里展开万箭齐发的猛烈攻势。

这家伙祭出一百倍真元，所使出的万御神通，确实防御力极其惊人。

虽然做不到以强制弱时那种绝对防御，但也足显神级法门之风。

几乎九成的雷箭，在触碰到金色光球的一刹那，便如泥牛入海般被瞬间融化。

但马.万里的防御，也并非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零零星星有几道雷箭，抓住破绽之处贯穿光球，留下一道狰狞的裂痕。

裂痕之中瞬间冒出黑红色的鲜血，代表马.万里身负重伤。

二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一个在阴云之间，一个在光球之中。

就这么一攻一守，展开了狂轰滥炸的对峙。

上方阴云密布，云间阴雷滚滚，云后的天空则被渲染成猩红之色。

大地一刻不停地剧烈震颤，并且渐渐朝四周蔓延，使得整个都城都受到蔓延。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大龙朝的百姓们感受到蕴藏在震颤中的无尽杀机，纷纷从家中走出。

要么惊恐尖叫，要么奔走相告，要么携老带幼，寻找空旷处避难。

唯独皇宫周围的文武官员、宦官、士兵，以及一开始在法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仍然身处尸毒九霄之中，睡得无比香甜。

外界的响动的声音，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而没能亲眼目睹这场宿敌之间的旷世之战，或许也会是他们懊恼终身的遗憾。

对峙，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光景。

在不知不觉间，毫无征兆地瞬间结束。

天空之上的阴云渐渐散去，重新露出万里晴空和耀眼骄阳。

阴雷牢笼和万道雷箭，则在一瞬之间消失。

刑场正中间，只剩下那枚孤零零的光球，由于通体都被沾染了粘稠鲜血，已经看不出当初是什么颜色。

四周平静下来后，光球微微颤抖一阵。

随即在阳光的普照下，如同雪球一般缓缓融化。

剩下奄奄一息、气若游丝，浑身如若血葫芦般的马.万里，瘫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哈……”

尽管此时身负重伤，马.万里却没有丝毫惶恐，反而如同精神失常一般，脸上满是扭曲疯癫的笑容。

“我就知道，施展这种威力逆天的神通，必会遭受天谴！”

“坚持到最后的，终究是杂家！”

“赢家，也是我马.万里！”

“哈哈哈哈……”

然而，马.万里大笑许久，忽然脸色骤然一僵。

随即，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好与站在他身后，端着龙椅旁的茶盏喝茶解渴的方牧尘目光对在一起。

“咦，奇怪。”

“我明明没有发出声响，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方牧尘不紧不慢放下茶盏，淡笑着说道，“刚刚那一招，差不多耗费了我两成的真元。”

“换言之，这种程度的招式，我还能再使出四次。”

“怎么样，你还挺得住吗？”

“四……次……”

马.万里怔了半晌，再次颤抖着干笑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像刚刚那般疯癫狂喜，反而多出几分绝望的自嘲。

“哈哈哈，原来天命，早已弃杂家而去。”

“时也，运也！”

方牧尘也不急着杀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马.万里瘫跪在地，歇斯底里地仰头狂笑。

毕竟，这场朝堂主题的云梦幻境，已经到了最后的终章。

所以，留给马.万里生命的每一秒，同时也是留给他自己。

马.万里狂笑许久，几乎要将自己笑得气绝过去。

脸色才终于平静下来，两眼死死盯着方牧尘。

许久，才开口道。

“方将军，杂家今日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但杂家输给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