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变故（八）

她给我留足了面子，保护了我的自尊心。

而躺在手术室那个，分分钟让我难堪下不来台。

我躺在座椅上睡了许久，直到缓缓醒来，觉得头不是特别沉重，何姗在低头认真地看着A4l的配置，我知道她是喜欢的，只是不愿意表达出来。我心中也努力笃定，有个新目标，我知道它很贵，但是我愿为之努力！

“几点了？”我故意看着窗外，直到她藏起来配置书才扭过头，她的外套正披在我身上，淡淡的香味。

“三点多了。我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听说李岸为了叫醒你还泼了一床的冷水。”她掩唇笑着，“这会好点了吗？”

“好多了，感谢媳妇。”我笑着起身，可浑身肌肉酸疼，正要凑近去亲她，却被她挡住了嘴巴。

“上去看看吧，我陪着你。”她说着轻轻拍了我下

我俩到了护士站问了情况，知道胡妍已经挪到普通病房，问了房间号就一块过去。

在走廊里何姗忽然叫住我，我回头看着她，彼此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她眼睛微红，就在我想开口时她飞快冲来扑倒我怀里。

我紧紧抱着她，那是发梢的淡香，她是个内敛的人，人多的时候是不会做出这般亲昵，我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怎么了何小喵？”

“叫我媳妇。”她又抱紧了些

“媳妇。”我认真说着

“媳妇。”我亲吻她的额头

“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她像是安静的小猫在我怀里蹭了蹭

“好！等老了我还这么叫，那时候你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你我们去看夕阳，那时候你白发苍苍，我牙齿也掉光了，还是会在你耳边轻轻的说，媳妇。”

她轻轻捶我，声音微微哽咽，“我想起在医院的时候，我看着门口，盼你回来，你在我身边，我有无尽的安全感，很安心。”

“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她缓缓推开我，微微抬头看着我，眼里是星光璀璨，嘴角的笑是温暖倾城的时光。

“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弯的月亮，明亮的瞳子里只有我的身影。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胡妍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输着氧气，她侧脸看见我俩进来，神色慌张了下，赶紧捂着脸。

何姗则握着我的手走过去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拿起桌上的软膏给她小心翼翼抹着伤口。她还要躲闪，何姗却很是认真，“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了，估计也快来了。你就安心养病，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了。”

她眼睛微红，翻滚出两道热泪，我一言不发，何姗又抽着纸巾给她擦拭，“这些你做不了，我也不可能让陈樵代劳的，所以我来就好了。”

她闭着眼满脸悔恨一个劲的哭，“对不起，对不起何老师，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不不不，还是要感谢你，谢谢你把陈樵还给我，如果不是这样，恐怕现在躺着的他。若真是那样，你未必会来看一眼。”她说完回眸看我

“你不信？”何姗轻笑一声，“他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还强忍着送你来医院，认真讲我也很心疼，因为他是我男朋友。但就是因为他的善良没有长牙齿，所以这些年他过的一点都不好。你们是从大一马拉松以后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很开心，我也替他高兴，因为当时我们不能在一起，也许是造化弄人，阴差阳错。

“可是之后呢，我发现他经常愁眉苦脸，上课时候也爱走神，他不打篮球了，他课外时间都在做兼职，他辛辛苦苦做家教，三小时五十块钱，吃一包老北京泡面，就一瓶矿泉水，就是为了省钱。当你转身把他的钱摔到地上，你扭头走的时候姿态轻狂，你看到他眼角忍着的泪水没有！”

我心中一愣，呆呆地看着何姗，这事从未对任何人讲起。

“你的衣服越来越光鲜亮丽，你的手机越换越高级！他呢？这几年我基本没见过他添置过新衣服，手机还用的几年前的！你说你要去凤凰古城，他那段时间没日没夜做兼职，在夜市摊推销酒水到凌晨十二点，冬季的十二点钟！为了推销一瓶酒挨了揍你知道吗？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蹲在的街上淘淘大哭的时候你在哪里！如果不是我心疼他，故意留下个钱包，他回去是不是还要你骂吗？！我就在街角看着他四处张望焦急等待的样子，一直到最后才据为己有的惶惶之态。那天是12月24号，他步履阑珊去药店买了络合碘和创口贴，就坐在那…”何姗努力噙着泪水：“吃着个土豆饼，吃着吃着就突然哭了。”

她转过身抬头凝视着我，眼底微红，笑着笑着也慢慢流泪：“这么大的白色钱包，左上角有蒲公英的logo”

我的心头猛然被撞击的支离破碎，原来那天真的是她。原来我的过往那些不堪的回忆，她都在见证。

“就这么傻吗？吃个土豆饼！那天的雪多大啊！脸都冻得青紫。”她心疼地看着我，转头又是忿忿不平：“他为你去会计事务所的事情操劳奔波，说过多少好话，喝的胃出血住院时你在哪里？！如果不是我们把他送到医院，他可能就没了！没了知道吗！就是因为你！”

“媳妇，不要说了。”我觉得眼中沉重，有泪珠坠落，眼前一片模糊，又是悲凉可这些从未对人讲过的事被翻出来的时候，又是无比的心酸，可从何姗口中说出那是对我过往艰辛的伸张正义。

我握着她的手，苦笑:“不要说了，何小喵，都过去了。”

“他的努力不是为了助长你的虚荣！我在乎的人本可以过得更好，可是在你的手里践踏的体无完肤，他的自信他的轻狂，他的性子为什么变得如此，你知道吗！因为他吃过了万千的苦，都是不值得的付出！他该是冤大头吗！你可曾扪心自问？这几天家人团聚本是幸事，每当逢年过节我都知道他过得不开心...”

何姗一口气说了很多，都是我埋藏在心里的故事，为什么何姗会知道，她像是个局外人见证了我的难过和悲哀，原来她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我。

可何姗的话没毛病，生而为人没那么多圣人，她话里带刺我能理解，她只是替我说了存在心中的怨念。她说完的时候长长吐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是，我也是该给过去的自己挥手告别了。

胡妍呆呆地听这这一切，表情复杂又不知作何感想。

终了，她满怀歉意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不是所有对不起都换来没关系的，这样说只会让我更加愤恨，这是无能的体现，可我还指望她做些什么？

何姗眼睛红红的，蹙眉心疼地看着我，伸手捧着我的脸认真地擦着眼泪。我握着她的手背放在嘴边温柔亲吻，她开怀地笑，笑着笑着泪水也流下来。

“小孩子，你本来就是我的，就该是我的。”她抹了下眼泪，抿唇哭笑出声来。

胡妍就这么看着我们，眼神落寞，那种稀少的歉意里带着几分难以割舍的妒恨。

“是我在你电脑里发现了...我看了。”她别过脸去冷冷说了句

我心里一颤，昨晚上定是忘记关电脑了这才被她发觉，这可能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别过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姗迷茫看着我，“什么东西？”

“没事...”

“我被偷拍的视频...”

我和胡妍同时开口。

“什么？”何姗更是疑惑皱眉

“我被刘泽坤偷拍的视频都被放网上去了，卧槽他妈！草他妈的！”她憋足了力气怒吼着，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