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你还是赶紧回来一趟吧！情况不太妙！”李岸略显颤抖的声音
“这娘…胡妍吃氯..氯美扎酮…吃了一盒！”
嘟嘟嘟…
天旋地转，四肢无力，周围的风清凉刺骨。
奔跑，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充斥。
救护车呼啸，满眼的白大褂，仪器的刺耳声响，手术室亮起的灯。
“缴费…缴费…”白衣护士的手在我面前晃悠，目光中尽是疑惑。
我看着周围，人潮涌动，似乎都和我无关，我抬着沉重的眼皮看着急匆匆跑来的李岸摇晃我的身体，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可什么都听不清楚，脑袋里嗡嗡作响，疼。
他甩开手面色焦急，掐着腰踱了几个来回，掏出手机说话声情并茂，还不断挥舞着手势。他挂了电话，拉着我的胳摸了下我的额头，他的嘴巴又张张合合。
我的身子摇摇晃晃几下，眼前突然黑了下。
“樵！樵！”他从我身上掏出手机，递给我。
我看见屏幕上闪烁着何小喵，我握在手心，周围变得聒噪，那是人群的声音，彩超室的喇叭在呼叫。
我划开手机，“喂！”
“美女其实你可以再考虑一下，A4的性价比…”
旁边轻柔的声音被何姗当即喝止，她的话极少且铿锵有力：“我马上回去，李岸已经给我发了位置！我相信你，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共同面对！”
“何…”
“胡妍家属！”有护士匆匆跑过来，“胡妍的验血结果出来了，HCG人工绒膜性激素7000+多，孕*酮指数20.8。”她看着我的眼睛，泛着盛怒：
“根据结果推测，也就是说她怀孕差不多一个多月，具体还要以B超评估为主。这个结果你是否知道？”
“我，我也是才知道的。”
“她的身体各处都存在软组织受伤，另外！大量服用氯美扎酮会导致严重昏迷内脏出血，严重会危及生命！血液中药物成分过高，并且这种药品对胎儿会造成严重伤害！必要时需要人工终止妊娠，希望你能明白！”
她声音冰冷，说完之后又瞪着我，“作为女人我很不耻你这种动手打女人的行为！你已经构成人身伤害，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是是是，我也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和我哥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已经分手半年多了。”李岸连忙赔笑解释
“那孩子父亲呢！”护士又瞥了我一眼，没了方才的怒火，反而无奈摇摇头，“需要他来签抢救记录告知书，只有签字才能开始手术，另外费用交一下。”
“美女你觉得那种畜生敢来吗？会来吗？”李岸也有些生气
“这是你们的恩怨，我们只是履行正规的手续，请理解一下。”
“樵，你不能签！”
我已经挪动步子朝医师办公室去，他在背后又吼了句：“我知道你心善，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搭理他，转身进了医师办公室，看到个还算年纪大些的女医师正在和几个医生普及知识，众人看我走过来不明所以，我探着身子：“主任您好，我想请教您个问题。”
女医师扭头看我，推了推眼镜，颇为和善：“好，你说。”
我酝酿下组织语言，“就是，如果验孕棒一条杠，但会不会确定为怀孕？”
旁边几个医生都笑了，女医师义正言辞看着我：“小伙子，你总得相信科学不是。”
“但是孕纸的质量问题以及女性本身问题也会造成偏差，抽血了没有？”她又追问了句
我赶紧把结果捧过去，她看了一眼便说：“从抽血结果看，妊娠5-8周是有可能的。具体还是做个B超吧，这种数据只是个参考。”
我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心里又骂自己智商下限，真是自己的那最起码怀孕五六个月了，怎么着也得大肚子，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现在等待洗胃，能做B超吗？”我问
女医生顿了会，“姓名。”
“胡妍。”
她搜索了下看了看病历，在电脑上添加了选项，便拨打了电话。
“小姚吗？转急诊的胡妍情况怎么样了？”
“嗯，现在患者还在妊娠期，她…”她看了我眼，“她家属想要做个B超。”
“嗯，对！”
“急诊那边安排一下，一会数据直接传到我这里来。”
“好的好的，再见！”
她扭头看我，“氯美扎酮，现在的孩子真是会闹腾！这药吃多了会死人的！还知道安眠药都是处方，还买了OTC，真是，哎！我看血液中药量含量太高，对胎儿会造成严重影响，你也做好心理准备！等结果吧。另外什么情况，你签字才能抢救啊！现在只是短暂维持，你是不是她家属！”
“我是她前男友。”
“你也行！再等一会黄花菜都凉了！”
我出了办公室，刁璇也赶过来，正和李岸在窃窃私语，见我出来赶忙迎上来。
“你在担心啥？”刁璇张口就问，“怕是你的孩子吗？”
他一眼看穿我心之所想，手搓着下巴，也显得焦躁：“那就操蛋了！”他又看看李岸，“不是挺着大肚子吧。”
李岸摇摇头，“我哪看那么清楚！”
“做B超没？趁何姗没来之前赶紧流掉，木已成舟屁事没有！”刁璇很是淡定
“你这样看我干啥，我是为你好，犹犹豫豫的，这烂摊子你要接盘吗？”他瞪着我
“不会！但是我就想知道个答案。”我现在心乱如麻，发烧的绵软令我意识不太清醒，我走了两圈坐到靠椅上。
“咋，你看我干啥，我都弄死三个了，我这点经验还没有？”刁璇因为李岸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有些不满地说。
正在考虑中，何姗风风火火跑进来，长发散乱脸上的汗珠还在不断滴落，她和刁璇李岸打过招呼就直奔我过来。
我刚起身她便一把拥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后背，平复着呼吸：“没事了没事了，我大致情况都了解了。”
我分明看她脸色难看，刁璇和李岸默默退到一边，何姗也坐下拉着我的手，“这种事我知道你也不想发生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鼻子酸楚，可是又不能轻易落泪，我是需要为她遮风挡雨的！
“我没事。”
“她父母都在N市，那人肯定也不会来，告知书签字了没？”
“签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说的认真，“即使我对她有再多的仇恨，也不至于看着她去死。”
“你做得对！这也是担当的体现。”她的手心紧了下，还是恢复平静说着。
“胡妍家属！”有医生站在办公室门口叫，“B超结果出来了。”
我的心陡然被拧紧，何姗则不明所以看着我，她的脸色微变，我分明看到她捏紧了裙摆，纤纤玉手泛着苍白，是我给她买的那件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很是得体，曼妙。
我看着那道门，何姗也愣在当场，十米的距离，那是我一生中走过最远的路。
她的手在颤动，嘴唇也微微哆嗦，面色转瞬苍白。
我走到何姗旁边，她伸手握紧我，手心是冰凉的。
“分清前后主次，剩下的事随后说。”
我点点头，她牵着我的手先进去，我紧随其后。
“医生，怎么说？”何姗的声音微微颤抖
“现在患者正在抢救。B超显示比较精准，预估是35天左右，因为患者经期存在不规律，根据这种判断的，也就是加减一周。”戴眼镜的医生说了句
何姗长舒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也散尽了，“谢谢医生。”
她扭头看我，我俩刚出了办公室我就把前因后果都讲出来：“我想等你回来告诉你，让李岸回去拿东西…”
“我信。”她点点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半点感情。
“孩子的事情等她清醒之后自己做决定，首先这不是我的，也不是我的事。”
她点点头。
“即刻通知她家人来！接下来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
她复尔点头。
我说着掏出手机，可一个陌生号码就打进来，我刚接听对面就说：“你是胡妍的朋友吧，我们是XX公司的，因胡妍涉嫌…”
我直接挂断，可短信又来。我真是的佩服这种催收的，但凡和主借人一个电话的往来立马就会成为关注对象。
她看了眼短信内容，狐疑地看着我：“怎么说？这是不是她本人弄的。”
“那个姓刘的，用了她的身份证做的贷款。”
“陈樵，那这事你管不了。”
我叹了口气，给胡妍的妈妈打过电话，那头就是昏天暗地的哭泣，中间夹杂着几句她爸莫名其妙的叫骂，多说无益，我挂了电话。
何姗起身拉着我去急诊挂号看医生，我连忙阻止，“小事，回去路上诊所抓点药就行。”
“听我的，你是我男朋友，你生病了我担心！我当然要管！”她拽着我，力道很大。
“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太坏良心了，反而活的自由自在，你呢，善良？刻在骨子的善良，所以你就该当冤大头？你挣钱不容易，拼死拼活的每天熬夜，做几份工作，这就是个无底洞，谁也救不了她。你现在该庆幸的是，她肚子里不是你的孩子！”
我点点头，她说的很对，我给刁璇李岸打电话让他们先回去。
何姗陪着我看完医生，就忙着给我找热水，我在找高尔夫，可她解锁了旁边的白色宝马车。
她见我迟疑，便莞尔一笑：“走的着急，开我妈的车，你记不记得它？”
“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它带着我们虎口逃生，虽然也遭受了创击，甚至还留下了我的血，我当然记得清楚。”我说着坐上副驾驶，可座椅上放的有东西，
我正准备看，却被她一手夺过去，塞进了化妆板。
是奥迪A4L的配置书，才想去来那会电话里有人在说A4
“准备换车了？”我说着，可心里隐隐有些低落，这是差距的体现，是我可笑自尊心的作祟。
她苦笑了声，“嗨，哪有的事。这不去新区那边玩嘛，销售都在路上拉人头了。”她说着面色也不自然
这是她说谎的表现。
我能想到的也许就是怕我压力太大，大众高尔夫还能让我有信心超越，若是A4L，恐怕那是我企及一生的梦想吧。
“那你喜欢吗？”我吃了药冷不丁的问
她又笑了，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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