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阳刚一来就听到这话,视线落在刚刚说话的人身上。
说这话的人叫陈开,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眼看去,老实巴交的。
可他说出的话,用心极其险恶。
秦平阳走了过来,目光沉沉的落在他身上。
陈开心头一颤,有种小心思被看穿的错觉,但他脸上没有显露出来,反而一脸慈善的看着秦平阳,连忙说道:“平阳,你快跟他们说说,让我进去。”
“我跟着你干了好多年,现在,你在哪,我就在哪。”
强子等人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这陈开书没读多少,算计人的弯弯绕绕却学了很多。
就凭他刚刚几句话,就能把安平橡胶厂的锅扣在秦平阳身上。
如果不了解实情的,突然间听到他的话,还真觉得,是秦平阳在安平橡胶厂动了手脚,才让他们生产出来废品。
如今,如果秦平阳不让他们进去,秦平阳就是卸磨杀驴。
如果秦平阳让他们进去,就承认安平橡胶厂的事是他算计的。
反正无论怎么说,都对秦平阳不利。
强子气得后槽牙发颤,别人不了秦平阳,但他们了解,秦平阳这几日没日没夜的都在工厂里,哪有时间去算计这些。
况且,秦平阳心思坦荡,为人光明磊落,根本不屑于做这些事。
强子沉着脸,刚要出声,秦平阳按住他的肩膀。
“阳哥?”
强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一脸焦急,难不成,真要任由陈开把这盆脏水泼在他身上。
不过,对上秦平阳清冷的眸子,他的心又落回肚子里。
也是。
从一开始到现在,还没人能让阳哥吃亏呢!
秦平阳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开等人几眼,缓缓说道:“几位刚刚什么意思?我没听清楚!”
陈开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连忙摸了摸头发,眼珠往四周瞟了几眼,挤眉弄眼的说道:“平阳啊,我懂,我懂,咋们都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放心吧,不该说的,我们保证不说。”
“不过现在,我们在安平橡胶厂待不下去了,家里还有孩子、老人等着我们吃饭呢,你看,能不能让我们来第二橡胶厂干活?”
刘三强欠了那么多钱,又把安平橡胶厂抵押出去,再加上做出来的玩意根本不中看也不中用,他们几人都觉得,刘三强扛不过去。
于是,昨晚一合计,一大早就来投奔秦平阳。
陈开几人在秦国汉还管事的时候,就跟着他,也算是秦家的老人,陪着他们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小有所成,陈开相信,只有略施小计,秦平阳一定会接纳他们。
而且,他们还留了一个心眼,刚刚那话,就是他们留的退路。
如果秦平阳不接纳他们,回去后,还可以糊弄刘三强,接机表达自己对刘三强的忠心。
反正无论怎么做,他们都不吃亏!
秦平阳把他们眼底的算看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眸光里闪过几分冷意。
“陈开,这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否则,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是我让你们在安平橡胶厂搞事情,让你们做出废品,这么大的罪名,我可不背。”
“怎、怎么可能。”
“安平橡胶厂做出废品,全是因为我们技术不到位,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开说的信誓旦旦,还拍了拍胸脯保证。
这副模样,就像他刚刚说的,他保证不会乱说话。
陈开眼底闪过一丝小得意。
还是他激灵,提前预判了秦平阳会说的话,提前给人打了预防针。
这个锅,他不背也得背。
“是吗?”
“那就是说,你们技术不行,那这样,更不能让他们进来了,否则,他们来了以后,咋们做出来的也成了废品,那怎么办?”
“咋们橡胶厂才还完债,才签约了大订单,可不能让,这几颗、这几颗什么来着?”
强子立马接道:“这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秦平阳双手一拍,“对,就是这句话。”
“陈叔,也不是我们不要你们,是你们技术不行,第二橡胶厂凭本事吃饭,你们请回吧。”
秦平阳说完,转身就走。
跟这些人多说一句话,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陈开几人慌了,没想到秦平阳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可都是秦家的老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
“陈开,快说话啊。”
“陈开,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怎么弄成这样了。”
“陈开……”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秦平阳!”
陈开也慌了,连忙大声说道:“秦平阳,你这是在卸磨杀驴。”
“我们几个都是秦家的老人,一路走来,帮了你们那么多,你们今天取的成就,我们功不可没,可你现在,出息了,长本事了,就一脚把我们踹开,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你真是恶毒。”
陈开攥紧拳头,破釜沉舟一般,恶狠狠的看着他,眼眶通红,一字一句的控诉着他。
秦平阳脚步一顿,眉眼间浮现出一股浓浓的狞气。
强子被吓得一哆嗦,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平阳这般模样。
秦平阳转过身,走到几人面前。
陈开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赌对了。
“帮了我们什么?详细说说!”
陈开脸上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很快又恢复过来。
他自来熟的拍了拍秦平阳的胳膊,“那些都是小事,不值得一提。”
“平阳啊,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我们不求回报,你就让我们加入第二橡胶厂,给我们当个主管之类的就行。”
“还有工资,我要一百块一个月就行。”
“我也是,平阳啊,我家娃,今年也三十岁了,不小了,给他在厂里安排个活干干吧……”
几人一脸贪婪,争先恐后的说个不停。
强子等人跟在后面,听着这些话,眼白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而且,又不要脸,又蠢。
看不清局势,听不懂好赖话!
就比如此刻,只有蠢货才会觉得把秦平阳拿捏住了。
秦平阳拍开陈开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拿纸笔来。”
强子很快把纸笔拿了出来。
“你们确定不说?”
几人偷偷相视一眼,说?怎么说?他们这几年可一点事都没帮,反而帮着刘三强把秦平阳赶了出来。
可这话,他们不敢说,这事也不能承认啊。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