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车间里,工人们的脸色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凝重起来。
就连一旁的强子,看着秦平阳眼底都闪过一丝敬佩。
他们是橡胶厂的工人,年龄最大的已经在厂里工作三十多年了,有关橡胶生产的知识了如指掌。
他们自然能分辨出好和不好的区别。
他们立马站直身体,紧绷着神经,专注的听着他讲。
有些工人甚至直接拿出小本子,唰唰的开始写了起来。
车间里,一时间,只有秦平阳清冷的声音,以及笔滑过纸张的声音。
“刚刚,我讲了橡胶直溶技术的原理,以及溶解剂的选择。”
“接下来,要讲温度和压力的控制,这是橡胶直溶技术中,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步。”
“一般情况下,温度高会加速溶解,但是如果温度过高,就会橡胶分解或者是溶解剂挥发,所以,合适的温度最为重要……”
秦平阳讲的口干舌燥,一旁的强子很有眼力劲,立马给他递了一杯水。
秦平阳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随即又继续讲解起来。
时间流逝,直到太阳西坠,工人们才陆陆续续从车间里走了出来。
他们拿着手中的小本子,激动又兴奋。
“该说不说,秦平阳不愧是安平橡胶厂的厂长,能力真是杠杆的,我今天听了他的讲解,以前很多不懂的地方,顿时茅塞顿开,而且,还学到了橡胶直溶技术。”
“也不知道,安平橡胶厂那群工人是不是蠢货,居然为了刘三强那个畜生,把平阳赶走,早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呵呵,都是一群白眼狼,安平橡胶的工人,包括刘三强在内,谁没受过秦国汉的恩惠,他们如今住的房子,都是秦国汉自掏腰包修建的,结果呢?不分青红皂白,把平阳赶了出来,还诬陷他,真是活该被抓。”
“我们也多亏他们眼瞎,否则,掌握橡胶直溶技术的就是那帮白眼狼了。”
“就是,我们得赶紧加快速度,把这些知识消化了,赶紧生产出东西,把贷款还清不算,还能狠狠打他们的脸……”
工人们对秦平阳的态度,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时间,士气大振,吃完饭,原本该回家的,全部又回到生产车间里,加班加点的开始学习起来。
……
安子偷偷摸摸跟着秦平阳一天,看到他早上进了第二橡胶厂,到现在天都黑了,还没出来。
他心里不由得格挡一声,立马撒腿跑了回去。
梅安婷办公室里。
安子回到后,立马把办公室门一关,焦急的说道:“副厂长,事情有点不对劲。”
“秦平阳那个杂碎,进了刘建国的橡胶厂,到现在都没出来。”
“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开始生产了?”
安子跟了秦平阳一天,期间,就大早上的啃了一个白面馒头,后面,他怕把人跟丢,一步也不敢离开,早已经饿的饥肠辘辘。
他一边说着,肚子一边咕噜噜的响。
梅安婷被吵的不行,扔了两个馒头给他。
“秦平阳自己不出来,难道你就不会让人把他请出来?”
安子啃馒头的动作一顿,眼珠来回转动个不停,他立马咬了几大口子,“我明白了。”
安子来的快,去的也快,离开前,把门摔的阵阵发响。
梅安婷脸都黑了,她今天一直在车间里,此刻身上沾染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散发着一股股的恶臭。
以前这些事,都有刘三强负责,她只需要每天穿的美美的,对外谈合作就行。
可现在,刘三强进了局子,他之前又藏私,很多细节都没告诉工人,如今,他不在,很多工序进行不下去。
工人们没办法,这才来找梅安婷。
可是,梅安婷懂什么?
她去了之后,捣鼓半天,工序变的更复杂了。
“刘三强这个蠢货!”
她拿着纸巾,试图把身上的东西擦干净,可怎么也擦不完,娇嫩的皮肤,很快布满了红痕。
她愤怒的把纸扔进纸篓里,低声怒骂了两声。
“蠢货!”
“蠢货!”
连秦平阳的万分之一都不如,如果当初,不是因为秦平阳……
她收敛起思绪,死死的攥紧拳头。
她梅安婷才不会认输。
她一定能赢,她要告诉秦平阳,当初她的选择没有错……
……
秦平阳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安平县发展的虽然缓慢,但县城里,该有的建筑、设施都有。
天上的繁星,和一旁散发着微弱灯光的路灯,交相辉映。
照亮了他回家的路。
风一吹,树影摇曳,拉长了他的身影。
秦平阳转了一个弯,就看到秦老汉蹲在家门口。
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那,一眼看去,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他手中泛着红光的烟头。
秦平阳拨弄着车铃,叮铃叮铃响起,秦老汉做贼心虚一般,连忙把烟头撵灭在地上。
秦平阳跳下车,推着二八杠走到秦老汉身边,握了握他的手。
粗糙的手,大大一只,但全是骨头,现在冷冰冰的,可见,他在门口等了很久。
“爹,这几天我都忙,你吃完就早点睡,别等我了。”
秦老汉佝偻着身体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要等你。”
“就是睡不着。”
秦平阳才不信他的鬼话,自家老爹,他了解,肯定是自己第一天出去干事,他担心。
秦平阳放好二八杠,带着他一同回了屋子。
小小的木桌上,摆放着一道炒鸡蛋,一道炒红薯藤,还有一碗白米饭。
似乎是担心冷了,都用其他大碗罩着,一打开,还有一股热气传来。
“爹,你也来吃点。”
秦老汉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吃。”
秦平阳没再说话,拿了一个碗,把白米饭一分为二,拿起筷子,夹住鸡蛋,脸猛的一沉。
秦老汉一直看着他,也发现他沉下来的脸,“怎么了?”
“是我没炒好吗?”
“我就是按以前的步骤弄的啊,我的厨艺虽然不如你的好,但还是能吃……”
“爹,这蛋你吃过吗?”
“我当然,当然吃……”
秦老汉看着他严肃的脸,说了几百遍的措辞,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
他讪讪的摇了摇头,“没有。”
秦平阳吐了一口浊气,放下碗,把炒鸡蛋端到自己面前,“还好,你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