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韵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门口瞪眼看着我许久。
她的目光看得我有些发毛,实在忍不住,正准备疑惑开口,却见她突然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诶,木师傅,你跟她说啥了?!”
老黄一看这情况,顿时上前向老木问道。
“没说什么,她会帮小刘的。老黄,你就先在这里照顾着,厂里还有事情,我也就先回去了。”
老木说罢,也直接出门离开。
“嘿,奇了怪了,这两人还有什么事儿,得瞒着咱俩的?”老黄在一旁嘀咕着。
我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没吭声。
脑子有些昏沉,再加上身体比较虚弱,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算是睡了个天昏地暗。
……
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比起昨日的无力和疲惫,起床后的我,感觉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出门跟老黄一起,找了个地方吃了早饭,我便匆匆的往冥币厂赶去。
下一个逢七的日子在两天后,而孙大明白给我下的降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我觉得自己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就不停地内耗绝望,想着在没有出事儿之前,先把生活的状态调整正常,感受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到了厂里,老木仍旧在操作间刻版,小周忙着发货,其他人各司其职。
在办公室里忙活一阵儿后,我想了想,还是下楼去找到了老木。
老木见我到来,也没有过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东西,与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虽然说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两天之后会是个什么情况,但还是忍不住询问老木,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老木听我问这个事情,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扭头看向我,语气平淡道:“你应该是有救了。”
“什么意思?您有办法了?”我忙问。
“我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但耿天放答应帮你了,你应该就死不了。”老木道。
之前老黄就跟我说过,耿天放是耿韵的父亲,也是耿家扎纸术的传人,不过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金盆洗手,结果现在因为我这事儿,要出手帮忙?!
我的心中分外惊讶,但也有些想不明白,我何德何能,可以让一个已经金盆洗手的人,答应帮我解决麻烦!
“想不通为啥是吧?”
老木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呵呵一笑,道:“以后你就想明白了。”
“他说要什么回报了吗?”我问。
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更不可能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别人解决麻烦。
尤其我这种麻烦,还是一不小心,就会被牵扯其中,容易惹火烧身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一定是老木许诺了他什么好处,他才会如此。
“没说,你只要留他这个人情就行。”老木道。
“啊?”
我愣了愣,道:“我啥本事也没有,留他人情,他也用不到我啊,这……”
“废话那么多,你只要记住留他情分就行了。”
老木颇有些不耐的瞪了我一眼,随即摆手道:“行了,没事儿你就出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做事。”
“老木……我也欠你一个大人情,你为了帮我,拿的那些道袍法器啥的……”
“没事儿你就出去!”
我本想道谢,结果没想到一提这事儿,老木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阴冷。
他的反应,更加让我确定,他的身份很不一般,并且很不愿意提及自己与这方面有关系的任何东西!
见苗头不对,我便立马住嘴,冲他点点头,快步走出了操作间。
……
两天之后,又一个逢七日,如约而至。
这天中午的时候,耿韵开着白色桑塔纳,来到了冥币厂。
与他一起前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就一副正派模样的中年男子。
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精神抖擞,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装,显得颇有气质。
在耿韵的介绍下,我才敢确定,他就是耿韵的父亲耿天放。
耿天放算是老木的旧相识,二人在岗亭里面闲聊一阵儿,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耿天放声如洪钟,看着我道:“小刘厂长,这一次需要你的配合,我要制作一具与你一模一样的纸人,来代替你,接受那边来人的惩罚,这期间,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再有任何的举动,只需要熬到天亮即可!”
他这话一说,我顿时想到了之前耿韵所制作的那具,引漆阿婆的纸人。
不过从耿天放亲自出马的样子来看,他制作的手段,可能要比耿韵那一次要厉害一些。
“我明白!”我拘谨点头。
不知道为何,虽然是第一次见耿天放,但我却总莫名其妙的对他有些忌惮,跟他对话,都感觉格外放不开。
耿天放又道:“这具纸人,要当场制作,制作的时间,需要四个小时以上,所以下午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厂里的工人,提前离开?”
“这个没问题!”我再度点头。
耿天放不再说其他,冲着耿韵使了个眼色。
耿韵起身离开岗亭,不一会儿拿出一些竹篾白纸之类的工具返回。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一点多钟,便跟老木商量了一下,然后通知厂子里的所有人,立马放假回家。
这事儿一宣布,不到十分钟,工人就都走完了。
厂子里,又只剩下了我和老木,耿家父女四人。
清空厂子后,耿天放拿着东西,招呼我们一起走到仓库的门口,开始做准备工作。
为了以防万一,老木还将厂子的大门给反锁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耿天放便开始做纸人。
他手腕翻转腾挪,竹篾和白纸在他的手中快速地变换着形状,不一会儿,一个素色纸人,便站立在我们的面前。
随即,他开始一步步的继续制作。
时间逐渐的流逝,我和老木都没有离开,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
耿韵则一直在帮着耿天放,来对纸人进行处理。
当纸人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出现之后,已经日落西山,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五点多钟。
看着与我几乎没有区别的纸人,我不由有些恍惚,但更多的,还是赞叹耿天放的手艺,竟然能如此精湛。
“好了,现在要到重要的一步了。”
耿天放做好这些之后,目光看向了我,深吸一口气,手中拿出一把小勾刀,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前。
我走到他的跟前,有些不解的刚要开口,他手中的勾刀,却突然在我的眉心处狠狠地划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