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跟我讲述了一些,关于漆阿婆的事情。
虽然没有讲得太详细,但也让我搞清楚了,漆阿婆与冥币厂的一些恩怨纠葛。
据他所说,漆阿婆是苗疆人,前来义州市,投奔的也就是他。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老木在十几年前的时候,曾去苗疆待过一段时间,与漆阿婆有过接触。
十年前,漆阿婆突然来信,告知老木自己无处可去,想要投奔他,老木询问缘由无果,最终寄信让她来了义州市。
因为漆阿婆常年生活在山里,对于颜色方面较为敏感,他便让当时的厂长孙大明白,安排漆阿婆在厂子里,做为印版调色的工作。
就这么,漆阿婆在义州生活了下来。
老木本以为,自己这么做,算是帮了友人一把,可没想到,短短三年后,漆阿婆就出事儿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木的脸上,已然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他自顾自地闷了一杯酒,浑浊的独眼有些泛红,道:“漆阿婆在苗疆有一对孙子孙女,当时差不多十六七岁吧,三年没见奶奶了,趁着那年暑假,来到义州市,想要跟她团聚一下,结果不想,当天夜里……就出事儿了!”
“那个小屋里面,当时有漆阿婆祖孙三个人?!”
我听到这话,心中愕然不已,下意识道:“可为什么,当时只找到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老木的表情,又是微微一动。
他眯起眼睛,道:“小刘厂长,这件事情的细节你都知道,我倒是真挺好奇,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这些?!”
我愣了愣,随便编造了个理由:“零星听了点,但具体是谁说的我也忘了。老木,咱说回正事儿,当时为什么只有一具尸体?”
“无人知晓。”
老木摇头,道:“我只是知道,火灾发生后的第七天,厂里又出了事儿……”
说到这里,老木的语气,都变得低沉不少。
老木说,那天正好是逢七的日子,作为厂长的孙大明白,独自一人在岗亭里面守夜。
孙大明白这人,是一个非常之谨慎的人,自从开了冥币厂后,逢七守夜的时候,从未有一次破坏过规矩,即便是有人进厂里偷东西,他都置若罔闻,老老实实的在岗亭里待着,绝不出门。
当天夜里,孙大明白按照规矩,开了仓库大门后,就进了岗亭里面休息。
正睡着的时候,就听到岗亭的窗户,发出了‘铛铛铛’的敲击声。
作为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成年人,孙大明白对于这种事儿,完全不做任何的回应,睡在床上毫无反应。
然而这敲击声,却始终不停,并且越发的急促。
孙大明白开始还能接受,但后来实在是心中发毛,最终实在忍不住,便直接开口骂了一句:“滚!”
他没睁眼,也没出门,这样也算不得坏了规矩。
可不曾想,他这一句话骂出去后,听到的却是漆阿婆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孙大明白当时一个激灵,脑袋里面算了算日子,发现这天是漆阿婆的头七,立马不敢再吱声。
可这一句滚,算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告诉老木,他当时看到了三个人影,站在窗户的外面。
这三个人的脸,都被烧的格外扭曲,鲜血淋漓,眼睛通红。
正是漆阿婆祖孙三人!
她们是来找孙大明白索命的!
那‘铛铛铛’敲击岗亭玻璃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夜!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孙大明白又是怎么脱险的,他没有跟老木说过。
但那一夜后,孙大明白找了个寺庙,待了足足一周的时间,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铛!铛!铛!”
老木的故事讲到这里,岗亭的玻璃,突然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
我陡然一凛,绷直身体看向老木。
声音从我背后的窗户发出,节奏明显,与此同时,我感受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后脑勺。
老木的目光越过我看向窗户,神色没有多少变化,眼神却变得阴沉,眉头一皱,起身走出了岗亭。
他这一走,把我给整懵了。
岗亭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背后被盯着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的强烈,我坐在小凳子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无奈之下,我只好呼喊老木,期待等得到他的回应。
可等了一会儿,老木始终没有回来。
我实在是坐不住了,心一横咬牙起身,看向身后的窗户。
结果就见一张血呼啦次,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正咧着嘴,瞪着通红的独目,漏出血红的牙龈,冲我做出狰狞的笑容。
一边笑着,一边用自己的脑袋,规律的撞向岗亭的玻璃,发出‘铛铛铛’有节奏的敲击声音!
虽然皮肤已经面目全非,可这脸型的轮廓,却仍旧能看出,是老木的模样!
我心中的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只觉得承受能力到了极限,大脑一片空白,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
我躺在岗亭的床上,老木在一旁的小桌前坐着。
见我醒来,他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起身道:“昨天夜里,你看到什么,被吓晕了过去?”
“我……”
话到嘴边,看着老木的脸,我又将其咽到了肚子里,摆手道:“没看到什么,就是酒劲儿上来了,熬不住睡过去了。”
这个理由,编造的我自己都不信。
但我也不敢跟他说,我看到的是他被烧的面目全非、鲜血淋漓的脸,只好如此搪塞。
回想起来,我唯二的两次在岗亭里面过夜,都看到了老木诡异的面目!
第一次是逢七守夜,看到他在仓库门口,嘴角裂到耳根的笑容。
这一次,则是看到他被烧的面目狰狞的惨笑!
这很难不让我将其与孙大明白所说的第二条规矩,所联系起来。
下午六点之后,除了老木,任何人都不能留在厂里的原因,是因为若是留下,就会发现老木身上的异常情况?!
越想我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老木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和问题更大!
“没什么事儿就好,昨天看你睡过去了,就没再打扰你,至于漆阿婆为什么会缠着你这事儿,我想你或许可以找一下这个人。”
老木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