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点睛的纸人！

老黄的性格是个傻大胆，这个我早就了解，要不然到最后能给我找到冥币厂接手。

但他这话，以及这点睛的纸人，明显带着特殊的含义，让我一时间有些懵了。

我打量他好一会儿，防备性的退到了车侧，皱眉道：“老黄，咱们可七八年的交情了，你这是个啥意思？我刚才说你两句，你要生气了，我给你道歉还不成？！”

“嘿，你说什么玩意儿呢？”

老黄咧咧嘴，道：“这是我给咱俩准备的，去见赖大仙的礼品。这赖大仙吧，平日啥都不喜欢，就喜欢搞一些纸扎之类的物件儿，这是我专门找人做的，值不少钱嘞，你看看，精美不？”

“半仙喜欢这种东西？”

我不敢去跟那两个纸人对视，他们被制作的惟妙惟肖，甚至面部的细节都有，尤其是双目被点的眼睛，彷佛真的有神一样，多看一秒，都让我觉得后背发毛。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癖好嘛。”

老黄说着，合上后备箱，道：“我还没问你呢，这着急忙慌让我停车，在车里一通乱找，你找什么呢？”

“你刚才开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后座有人，盯着你的后脑勺？”我回过神，紧张问。

老黄斜眼看了我好一会儿，上前扒拉一下我的脑袋，颇为无语，道：“刘焰，你能不能行了？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在一块的，你疑神疑鬼什么玩意儿呢，赶紧的吧，我跟赖大仙约的是十二点，去晚了见不到人，你可别怪我！”

说罢，率先上了车。

我站在车尾犹豫一阵儿，无奈也上了副驾。

车辆继续行驶，老黄又打开了话匣子，兴冲冲的跟我吹嘘，关于赖大仙的一些传奇故事。

我无心去听，心里一直都琢磨那两个纸人，总感觉格外不对劲。

饶是我之前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也听过一些丧葬行当的规矩。

尤其是扎纸这个行当，有个纸人不点睛的说法，就跟画龙点睛的原因一样。

画龙点睛之后，龙就会有生命然后飞走，纸人要是点睛了，因为跟活人的样貌啥的相似，就会吸引脏东西，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事儿，就算老黄不懂，做纸人的扎纸匠，肯定是知道的。

结果这俩纸人，偏偏都被点了眼睛，着实是太奇怪了！

“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老黄的话，让我回过神来。

我想了想，问：“老黄，这纸人，是你要求做它的人点的眼睛，还是说他自己点的？”

“点眼睛？啥眼睛？你看错了吧！这纸人哪儿点睛了？我就是再傻逼，也知道纸人不点睛这个规矩啊，再说了，赖大仙是什么人，我咋敢送他点睛的纸人？！”

老黄的反应，让我着实没有想到。

凭我这么多年跟他的相处，可以确定他这不是演的，是最真实的反应和表现。

这让我更加懵逼，皱眉道：“可我刚才看的时候，那两个纸人，明明是点睛的！”

“你别开玩笑了！”

“嘎吱！”

老黄二话不说将车子刹停，下车直奔后备箱。

我跟着他一起，打开后备箱后，看了一眼里面的纸人，结果却发现，纸人的双目，确实一片空白，没有画任何东西！

“诺，你自己看，哪儿点睛了？！”老黄指着两具纸人，冲我问。

我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纸人的摆放位置，与之前没有半点差别，但这眨眼之间的功夫，怎么可能眼睛处一片空白了？！

我坚信自己刚才没有看错，这两个纸人就是被点了睛，并且眼睛如有神一般，很是邪乎！

“行了，你别再瞎胡诌了啊，这不耽误事儿呢嘛！”

老黄有些不爽的关了后尾箱，拽着我一起上了车，发动车辆继续行驶后，又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坏了老孙所说的那些规矩，觉得自己肯定惹上事儿了，但坏规矩那后果是啥，你都不知道，你疑神疑鬼的干啥？情绪别那么紧绷，放松点，真有事儿，赖大仙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我已经发现，老黄察觉不到我所感受以及看到的情况，与他说再多，也都是徒劳。

之所以出现这些古怪的事情，或许就是因为，我坏了冥币厂里的规矩所导致的。

老黄见我如此，无奈摇头后，也不再多言。

车子在深夜之中疾驰，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我放下桌椅靠背，准备躺一会儿，结果就感觉椅背后面顶住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却见那原本放在后备箱的两个纸人，此刻竟直挺挺的坐在后座上！

它们的双目，再度被点睛，眼睛之中，似乎带着阴邪目光，画出来的两张脸，似乎在勾着嘴角，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我心中大惊，忙竖直座椅，目视前方，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着。

“你又咋了？”老黄拐过一个弯道，冲我问。

我咬牙看向他，余光能撇到后座，眼见那两个纸人仍旧端坐，想了想摇头道：“没事儿，刚才闪了一下。”

“行了，马上就到了，别着急。”

老黄说着，车子又绕了一个弯，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破道观的门前。

这道观修建在义州市鸡鸣山的山脚下，周围看样子没什么村落，显得孤零零的。

道观门头上，挂着一个牌匾，上写‘了事没’三个字，看起来颇有些含义。

车子挺稳后，老黄冲我招呼一声，示意我下车。

这个时候，我再回头看去，那两具纸人，已经在后座不见了踪影。

老黄从后备箱里，将它们拿了出来，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具，随即抱着另一具，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道观大门，带着我走了进去。

进院后，我们直奔主厅的方向。

结果却不料，刚走到门口，屋内便传出一声怒喝：“滚出克！”

此时这道观内，一共就我和老黄俩人，这话明显是对我们说的。

我不解的看了一眼老黄，老黄便开口喊道：“赖大仙，是我啊，阿忠，咱们之前约好的！”

“我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主厅里面走出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

他只是瞄了我一眼，就直接指向我，道：“我就是让你们都滚出克！”

“大仙，我让老孙跟您说过，出事儿的就是我这小兄弟啊，你让我们滚出去，这……”老黄上前皱眉道。

赖大仙斜眼看向老黄，拂袖道：“你要是在电话里跟我说清楚，我就不答应你了！你带一个丢魂少魄的人，来找我做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