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一丁对病人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后,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绽放出一抹难得的喜色。
她转身面向焦急等待的中年妇女,轻声却坚定地道:“还有救,您放心,需要用药,您看怎么样?”
中年妇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随即又被忧虑所取代。
“用药,当然要用,可……”她嗫嚅着,似乎有难以启齿的顾虑。
“就是怕这药费太贵了,我们家……”
兰一丁温柔地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安慰的笑:“不贵,只需一千文。”
然而,中年妇女听后,神色并未完全放松,反而更加犹豫,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显然这一千文对她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兰一丁见状,心底暗叹,她进一步宽慰道:“您先别急,这药可以先用着,等手头宽裕了,再给我也不迟。”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承天目睹了这一幕,他的目光在兰一丁手中的药瓶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猛地一震。
他清楚地记得,不久前,兰一丁调配出了那瓶中的药粉,其中大部分的药物他叫不出名字来,但其中最为关键的一味主药,用的是人形蛤蟆精的三百年涎液。
也就是李承天斩杀的那头人形蛤蟆精的腮腺中提取出来的百年涎液。
就算李承天对行情再白痴,也深知,这涎液的价值远远超出兰一丁口中的“一千文”。
在人界修真者的眼中,人形蛤蟆精的涎液是难得的珍稀材料,不仅能够疗伤续命,更对修为提升有着不可小觑的辅助作用。
即便是以中品灵石来衡量,其价值也至少能抵得上百个,甚至更多。
而一千文,在人界不过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与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之前,李承天总是认为兰一丁很吝啬很爱财,但此时看兰一丁的举动,无疑是改变了李承天的看法。
医者父母心这句话,或许,一直被兰一丁牢牢地践行着。
也许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李承天的目光变得温柔,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兰一丁忙碌的身影上。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专注而熟练,忙而不乱。
在给那位濒死病人用药的过程中,兰一丁的手法尤为细腻。
她小心翼翼地用药粉轻触病人的伤口,那药粉仿佛拥有神奇的力量,一接触到腐烂的肉和组织,便迅速发挥作用,将坏死的肌肉细胞一一清除。
随后,她以娴熟的手法用手术刀将一些难以清除的碎肉碎骨刮干净,直到为病人包扎好伤口,全程一丝不苟。
完成这一切后,兰一丁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时,李承天终于开口,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丁,之前那些兵丁究竟是怎么回事?”
兰一丁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来:“那些兵丁中,那个瘦小的汉子其实是‘妙手医馆’的人,妙手医馆在单于城内可是赫赫有名,尤其在东南城,他们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医疗资源。”
“但他们的要价极高,普通百姓往往难以承受。我用更实惠的价格,更优质的服务,打破了他们的垄断,于是,他们就处处与我作对,总是想找机会刁难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躲进到了大泽当中居住,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敢进那里的。”
说着,兰一丁莞尔一笑。
“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坚持下去,人,不应该是都是平等的吗?”
人生来是平等的吗?
李承天并不认可这个说法,但却很喜欢兰一丁这个倔强的小姑娘的做法。
他耳朵动了动,轻声说道:“我出去一下,你继续治疗病人吧。”
不久之后,兰一丁却似乎听到了外边传来的阵阵人喊马嘶的动静,她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是不是那些被你教训的士兵搬来了救兵?”
李承天闻言,爽朗地一笑,大手一挥:“别担心,有我在,万事无忧。”
看着李承天坚定的背影,兰一丁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知道,有他在,她可以更加安心地继续她的医疗事业,去帮助更多的人。
李承天步出小屋,眼前的景象令他微微挑眉。
整条小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咽喉,两端已被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兵丁封锁。
他们手持长枪,肩披铁甲,步伐整齐而有力,宛如两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正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汹涌而来。
小巷的两侧制高点上也是一排排的士兵,却是轻甲弓矢,居高临下,冷冰冰的箭头对准了李承天的方向。
本就狭窄的小巷子被这些士兵们的身影遮蔽,只剩下一线天光,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而小巷子里的住户要么被清场,要么躲在了屋子里瑟瑟发抖。
面对这如临大敌的阵势,李承天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心底涌起豪情,眼中闪烁着挑战的火花。
他缓缓活动着筋骨,发出轻微的“啪啪”声,仿佛一头即将觉醒的猛兽,在预热着它的力量。
“来吧!”
李承天低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人群。
他没有选择施展仙术,而是决定以纯粹的体术,向这些士兵展示何为真正的强者。
在狭窄的巷子内,空间成为了限制,但也成为了他的战场优势。
第一波士兵试图用长枪封锁他的去路,但李承天的身影如同鬼魅,灵活地穿梭于枪林之间。
他的一拳,带着轰鸣之声,轻易地将一名士兵击飞,砸倒了身后一连串的同伴。
一脚踢出,又是一名士兵被踢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撞翻了数人。
巷子里瞬间陷入了混战,但李承天仿佛游鱼得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
他利用巷子狭窄的地形,不断变换位置,时而出现在敌人侧翼,时而跃起至高处,以重力加速度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有的士兵刚举起武器,就被他迅速近身,以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放倒;有的则在他凌厉的腿法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失去了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