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酗酒

他出国的日期定在十五号。

沈戚薇扬了一下眉，不以为意：“再看吧。”

说完就和苏文石聊起出国旅游的事。

陆檀渊笑了一下，转身回到卧室。

她不在乎，他也没必要强求，她回来，那就和她吃最后一次饭，过最后一次生日。

她不回来，他就直接离开，等她回来他已经走了，或许她会松口气吧？

出国的行李，陆檀渊收拾得很是精简。

所以，家里要处理掉的东西就显得尤为多。

除了沈戚薇买给他的衣服首饰，还有他的不少书，专辑，游戏机，卡带……

甚至其中很多都是限量版，这些东西置办时足足花了十几万。

但都不重要了。

他打电话给国内最好的朋友吕硕，喊他来拿这些东西。

“你真的不要了？真的都给我？”

见到地上胡乱堆着的限量版蓝光碟，以及种种，吕硕眼睛都看直了！

“兄弟够义气！待会必须请你搓顿大的！”吕硕将东西分门别类装起来，按陆檀渊的吩咐，他特地带了两个大行李箱。

“装好之后你自己搬到楼下去，我的手不行。”陆檀渊骨折的手还没好。

“放心放心，不劳烦义父。”吕硕的脸上都笑开了花，“义父还有什么东西要搬下去的？我帮你？”

陆檀渊跟着笑起来，笑容里有两分无奈。

两人开着玩笑下楼时，刚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沈戚薇。

“你的游戏机送人了？”见到吕硕手里拿的东西，沈戚薇露出惊讶神情。

“嗨！这不是——”吕硕正要解释，就被陆檀渊打断。

“嗯，以后以事业为重，也没时间玩游戏了。”他淡淡回答。

曾经这些游戏沈戚薇也喜欢。

他放假了就在客厅里打游戏，沈戚薇下班回来一身疲惫，却会和他一起来几局放松，肉眼可见她打过游戏之后神采飞扬，心情也好了许多。

那时候，陆檀渊心底是暗暗有些自豪的。

他能让沈戚薇开心。

可现在想想，让沈戚薇开心的是游戏，不是他。

以后陪沈戚薇打游戏的人也变成了苏文石，他也能让她开心。

“你这样想很好。”

沈戚薇听他这么说，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的确不应该再打游戏，就算毕业了也不能停止学习，多看看书对你有好处。”

她一副长辈口吻，说完，便去厨房倒水喝了。

察觉到陆檀渊不对劲的表情，以及两人间奇怪的状态，吕硕没敢多问。

回到楼上陆檀渊卧室，他才压低声音：“你和你嫂子什么情况啊？她该不会不知道你要出国吧？”

陆檀渊坦然承认了：“的确不知道。”

“啊？”吕硕大惊，“你怎么能不告诉她？”

眉心皱起，陆檀渊微有些反感：“我为什么要告诉她？”

一时间，吕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半晌，他才干咳两声：“当时你和你嫂子那么好……什么事都给她汇报，每天聊天，连食堂出了什么新菜都要和她吐槽，没想到现在……”

回忆瞬间撞进陆檀渊脑海。

晚上回家他要和沈戚薇聊天打游戏，白天在学校他会给她发消息，除了开会，她都会秒回。

那时候，嫂子的存在的确缓解了他太多不好的情绪。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戚薇其实只是为了安慰他？只是在照顾前夫的弟弟，以防他当时想不开？

其实两人相处间的那些美妙的瞬间，根本不是她真心觉得快乐，而是她为了安慰他，装出来的？

这个想法让陆檀渊的手剧烈颤抖，一时间呼吸都变得急促，手上一张专辑啪地落在地上。

“哥你是不是累了？”吕硕看出他不对劲，赶紧把他扶到床上坐下，“剩下的我来收拾吧！你不用动了！”

很快将所有的东西都装好，陆檀渊也暂时收起了情绪。

“必须请你吃夜宵喝酒，夜色走起？”吕硕颇为大方地问。

“行。”陆檀渊笑，“宰你一顿狠的。”

两人准备出门时，又刚好遇见在客厅里的沈戚薇。

“要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见他们要走，她便问，一切都顺理成章。

陆檀渊硬生生止住自己想回答的冲动，淡声道：“不好说。”

沈戚薇眉头微微皱了皱：“早点回来，晚上有台风，不安全。”

陆檀渊嗯了一声，和吕硕出了门。

吕硕大方地在夜色开了包厢，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话题总离不开沈戚薇。

不知过了多久，陆檀渊的手机都已经没电关机了。

服务生开门送酒时，他听到外面人的议论，据说雨已经大到吓人，但包厢里响着劲爆的音乐，完全没有感觉。

“我说……苏文石真的要变成你哥了？”

吕硕也喝大了，之前还旁敲侧击，此刻竟直接问。

“他不配。”陆檀渊想起苏文石那带着算计的眼神，冷笑一声，“我不可能认他。”

“嗯，他最多算你嫂子的男朋友，到时候你嫂子也不是你嫂子，是，是……”

吕硕迷迷糊糊地算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又突然道：“我以前总觉得你能和你嫂子在一起！虽然她是你嫂子，还比你大，但，这算什么？”

他突然坐直，正色起来：“能遇到一个完全契合的灵魂伴侣太不容易了，更何况她还那么贴心，对你那么好！”

“而且你哥的遗产都在她手里打理，还有之前因为你未成年，本该是你的，但是你嫂子替你保管的那些陆家资产，都不好做分割……你俩在一起的确才是利益最大化！”

陆檀渊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除了苦涩，完全喝不出其他味道。

胃里也开始翻搅着疼，但不是因为喝酒，而是因为吕硕的这番话。

他不仅这样想过，还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过！

可惜这件事并非他一个人能决定的，沈戚薇不想，他又有什么办法？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片惊呼。

吕硕和陆檀渊也跟着起身拉开包厢门，往外看。

酒吧的落地玻璃外，狂风呼啸，门口装饰用的一棵棕榈树竟然被吹倒在地上，只差几米，就砸到大门上！

两人跟着其他人一起看着，就在此时，一辆红色越野疾驰而来，猛地停在酒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