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废除修为

“师尊，就给师兄一个机会吧！”

唐灿灿意识到事态的危急，赶忙上前，跪下恳求道。

罗明的脸色却异常平静：“云梦，我从十岁被你捡到山上，这三百年来，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念着你救我的真情和这么多年的情谊，从来没有推脱过。”

“你去猎杀上古异兽的时候，把我当作诱饵，放光了我一身的血，我毫无怨言，凭借运气捡回了一条命。”

“你想争外门执法长老的时候，和清平长老起了冲突，派我引清平长老去后山，她落入你的陷阱当中，废了一身的修为，自尽而亡。我虽不愿，但为你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我还是做了。”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弟子们有的惊讶地张大了嘴，有的低头沉思不语。而那几位在上面坐着的长老，面色也不如刚才那般平静。

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罗明盯着脸色大变的云梦。这么多年自己给她做了多少脏事，她却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做着执法长老。

凭什么？

“除了清平长老，丹红长老也是死在云梦的算计之下。”罗明声音沉静，“大家不好奇吗？为什么当年丹红长老明明负责的是最简单的部分，偏偏运气那么不好？”

“是云梦指使我密信告知了寒天门，他们听说有宝物便也过去了，丹红长老为保护里面的弟子，苦战而死。”

“什么……这难道都是？”下面的弟子不由得耸动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宗门的秘辛，却没想到这后面都有云梦的影子！

“够了！”云梦眼看事态开始发酵，怒道：“你无凭无据，竟敢随意诬陷攀咬！”

罗明笑了：“无凭无据？你和水落又有什么凭据？”

“罗明，你给我滚出去，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的弟子，也不是玄真教的人！”

看着下面的弟子轻声讨论的身影，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惊慌。

自己的名声，难道要任由罗明毁于一旦吗？

还是说……如果罗明愿意当众证明他说的都是胡话，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让他回到玄真教，把偷盗的罪名安在水落头上？

在当下，云梦首先选择保全自己。至于水落，虽然很得她喜欢，她家里人也捐了很多灵石，自然不如自己的名声和地位重要。

‘罗明这么做，肯定还是想留在这里。’

‘等他拒绝离开，我就顺坡下驴。’

台下一身白衣的罗明盯着云梦，似乎完全洞察了他的心思。

他突然笑了：“一言为定。”

这么多年的恩怨，也该彻底了结了。

虽然如今的结果和上一世相比，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罗明清楚地知道，即便长老和弟子们无法断言他说的是否是真，但这颗种子也便是种下了。她想神不知鬼不觉杀掉自己不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罗明右手一挥，一篇承载着灵气的纸卷飘荡而起，上面黑色的字符变换，形成了契约。

断义灵文！

一众长老和弟子们瞪大了眼睛，这种契约灵文的法术使用起来并不难，但要是让他放大百千倍，飘荡在厅堂上空，则极为损耗灵气。

罗明究竟是什么修为境界，能承载如此之多的灵气？

一滴血从罗明的指尖滑落，落在了那份书文上。

两人之血订立的契约，要想毁约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该你了，云梦。”罗明沉声道，眼神里不带一丝情绪。

“你竟！”

云梦见状也只好咬了咬牙，逼出一滴鲜血，朝着契约书文激射而去。

随着黑色的字体散发出金色的光泽，契约正式立定。

罗明低下了头，自嘲般地笑笑，轻轻摇了摇头。

这几百年的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他叹息一声，转过身朝着玄真教的大门走去。

云梦看着那契约书上的血痕，一瞬间竟有些恍然。

她想起几百年前自己把罗明小小的身体抱回宗门的时候，罗明称她为恩人，说要像对待父母一样终生对她好。

他是宗门里天分最高，同时也是最刻苦的那一个，甚至在自己遇到了关隘，没办法突破的时候，他愿意耗损修为，哪怕只能帮到她一点点。

再然后……外门的执法长老去世，自己的野心在一夜之间被全部激发，她为了得到这个权利的宝座，逼迫罗明做了很多事情……以至于到后来，她看罗明就像看自己脸上的一个污点一般。

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水落需要一个更好的先天道根，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罗明的性格竟如此刚烈！

主动断绝师徒关系，让今天这一场单方面的逐出宗门变成了他对自己这些年下过的黑手的揭示！

而现在，不仅他要离开师门，连新收的小师妹唐灿灿也要跟随他而去！

该死，唐家可是修仙大族，每个月供奉给玄真教的灵石数以万计！

云梦死死咬紧了牙齿，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一点软弱的神色，否则就是坐实了罗明所揭露的东西。

“罗明，今日我们的师徒关系已断，你便不再算是玄真教的弟子，在外不得使用玄真教的法术，更不可以玄真教的弟子自居，否则玄真教内外，人人得而诛之！”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罗明背对着云梦。

“本该如此。”他沉声道。

“今日之后，我与玄真教再无来往，若玄真教有难，也不必告我知晓。”

“罗明，你好大的口气！”水落急了，她知道这波交锋云梦占了下风，而这个偷梁换柱的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师尊一定会怪在自己头上的，到时候还愿不愿意帮助她获得道根就不好说了。

她必须扳回这一局！

“罗明，既然你离开师门，你这几百年的修为都是拜师门所赐，是不是应该全部归还？”

水落这话一出，在座的长老和弟子心头都是悚然一惊。

玄真教这么多年也出过几个不成器的被赶出了师门，但却从未要求废除修为。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求废除修为，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日后如果对方成长起来，伐山灭门玄真教也无话可说。

几个年龄大些的弟子赶忙给水落使眼色，云梦也皱起了眉头。

谁知水落毫不理睬，仍然不依不饶：

“还有你那先天一品的道根，没有宗门灵泉的滋养怎能蓬勃发展，既然要叛出师门，便将这道根一起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