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街二巷
邓明礼和李顺手里拿着两块饼,边走边嚼。
李顺抻长脖子,才将嘴里的硬渣咽下。
咕咚...
喝了几口水,他才艰难开口:“礼哥,我跟你跑一天了,你就给我吃这个啊?”
“你给我吃口肉包呗!”
李顺的眼睛紧盯着邓明礼的车筐。
那里面有热气腾腾刚出锅的肉包。
邓明礼白了他一眼:“这是给小玉买的,你怎么好意思跟孩子抢吃的。”
说罢,将视线转移到巷墙上挂着的号码牌。
走到六号的时候。
他站住了脚步。
李顺的视线紧盯着肉包,丝毫没察觉到邓明礼已经停下。
直接撞到邓明礼的后背上。
“哎呦!”
邓明礼回头,正要给李顺一个脑拍。
就听。
眼前的破瓦房传来阵阵怒骂声。
“成天就知道在外面瞎混!”
“看看你穿的像什么样子!不伦不类!”
“老子他妈的打死你...”
紧随着不入耳脏话的,是跑动声。
跑动声越来越近。
砰...
瓦房院门被从里面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女性,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左脸有一个很清楚的巴掌印,嘴角渗血,看起来力道应该不小。
长相清秀,但穿着让邓明礼不敢苟同...
杨香云推开院门,就看见两个奇怪的男人神色怪异地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伸手将长发捋到同一面,掩盖着自己红肿的侧脸。
见这两人一直盯着自己。
杨香云翻了个白眼:“哪里来的臭流氓,知道我家在这故意来蹲点的是吧?”
见面前的两人没有说话,她哼了一声走下台阶,路过为首男人的时候。
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娇嗔。
见对方还是不理自己,她有些难为情地跺下脚打算离开。
在路过男人车筐里的时候,一股肉香钻进她的鼻腔,引得她肚子一阵乱叫。
杨香云低头看去,车筐里刚出炉的肉包还在散发着热气,这让她下意识咽了个口水。
她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
杨香云装作不经意靠近男人的车筐。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手伸进车筐里...
邓明礼攥住女人的手腕。
看着她五彩斑斓的头发,神色怪异:“你就是杨香云?”
杨香云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吃痛的手腕:“废话,你在门口蹲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就你这样的还想泡我?吃你一个肉包而已,看给你心疼的,挺大个男人这么小气!”
“偷警察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我倒是头一次见。”
邓明礼松开杨香云的手腕。
将车筐里的肉包子,塞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杨香云上下扫视邓明礼,有些不信:“警察?就你?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再说了警察蹲我家门口干啥?”
他拿出工作证在杨香云面前晃了晃:
“雷艳艳认识吗?”
“认识,她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吗?”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
但双臂下意识交叉于胸前。
这姿势是在防御,她感觉到了不安全。
邓明礼心中疑惑。
为什么询问雷艳艳的事情,会让她觉得不安全?
她跟雷艳艳之间发生了什么?
正当要继续发问的时候。
破瓦房里再次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听见脚步声后。
杨香云身子一颤,下意识回头望去,不知她看到了什么,回头的时候眼底满是恐惧。
她脚底一软踉跄跑到邓明礼身后藏着,抓着他的衣角,声音恐惧:“快带我走!关于雷艳艳的事情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快带我走啊,再不走来不及了!他会打死我的!”
他?
他是谁?
“你个臭娘们!又他么的给老子戴绿帽是吧!我他么弄死你!”
邓明礼闻声抬眼。
瓦房门前站着一个男人,身高一米六左右。
满脸的横肉,表情凶狠。
手持一根木棍。
气势汹汹向着邓明礼冲来。
“先弄死你个小白脸!”
就在木棍要砸向邓明礼的一瞬间。
他将工作证拿出来怼到男人的眼前,声音低沉:
“根据华国刑法:如果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警察,将按照妨害公务罪处理。”
“可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袭警从重处罚。”
邓明礼看向距离自己头顶仅剩一寸的木棍。
似笑非笑:“刚刚你好像说要弄死谁?我没听清楚。”
男人僵直在原地。
一滴汗珠从鬓角落下。
干笑两声将木棍放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警官我没犯啥事儿吧。”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他的眉毛轻微上扬,眨眼的频率增加。
面部肌肉不自然,这是心虚的表现。
“我没有你这个亲戚,姓名?”
“张大壮。”
“年龄。”
“三十二岁。”
“跟杨香云什么关系?她身上的伤是你打的吗?”
张大壮看着躲在邓明礼身后的杨香云,双眉下压破口大骂:
“你个臭娘们!你还敢报警了是吧!你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邓明礼面露不悦:“回答问题!”
“我是她男人!”
“我打自己婆娘,这事还犯法了?”
邓明礼看着张大壮,心里感觉到疑惑。
在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来的时候,张大壮的表情极其不自然。
可在张大壮觉得是因为打婆娘这件事,警察才会堵门问话的时候。
他又突然放松了下来?
张大壮跟雷艳艳被杀案一定没关系。
但他在心虚什么?
杨香云又在心虚什么?
“方便进去聊吗?”
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邓明礼开口道。
走进破瓦房。
说是家徒四壁一点都不为过。
喝空的酒瓶肆意堆放。
灶台上满是油污,看起来很久没有清理过了。
一股股难闻的味道涌进邓明礼的鼻腔。
走进里屋。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破瓦房里的物件。
闯进了邓明礼的视线。
黑白电视机?!
八八年,一台电视机需要电视机票或类似的配额制度才可以购买。
前几年出了一台不带遥控的18寸某某品牌的彩电售价高达一千多。
这黑白电视机,哪怕是二手的也要几百块。
对于张大壮和杨香云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钱是哪来的?
见邓明礼一直盯着电视机。
张大壮轻咳两声,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电视机,是我一哥们的,他家要换彩电了,这黑白的就直接送给我了,没花钱。”
他的回答含糊不清,甚至有些牵强。
且在说话的过程中,手下意识摸脸。
这是在缓解紧张!
杨香云给邓明礼和李顺两人搬来了凳子。
张大壮坐在他们两人对面。
“你也坐过去。”
邓明礼让杨香云也坐在张大壮旁边。
杨香云有些不情愿。
但想着警察在这,张大壮不能怎么样,也就座了过去。
“你和雷艳艳是怎么认识的?”
邓明礼问向杨香云。
杨香云有些怯懦地瞟了一眼张大壮,看后者表情没有变化后才说道:“我们两个是在旱冰场认识的,当时她主动跟我搭话,说我滑得很好,想让我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