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关于抗癌药物出现问题的实验数据发送到了欧文山的手机上。
“实验数据已经过来了。”他放下筷子首先把数据发给陈漾和苏傲凝看。
话题重点瞬间从江瑶小公司转移到了让患者过敏的药物上。
苏傲凝原本放松的眉眼,此刻也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们的公司目前为止仅仅成功研发出了这一项药物,所有的资金收入来源都如同重石般系于这项药物之上。
一旦药物出现严重问题,极有可能导致停产。
而这对于公司而言,无异于一场灾难性的风暴,公司的资金链会瞬间陷入极为严重的困境,甚至面临断裂的危险。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傲凝询问陈漾的声音中,难免多了几分急迫,语调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陈漾则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又一行复杂得如同迷宫般的数据,神色凝重而复杂。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早有预感,此刻不过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罢了。
“抗癌药物本来就会对肝肾造成损伤,而这一项药物目前已经完全落后于时代的步伐,在治疗期间对病人身体的伤害程度极高。”陈漾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那些原本在肝部就患有疾病的人,有极大的概率会因为服食这种药物而导致死亡。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数根据已经清晰地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欧文山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问道:
“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陈漾沉思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道:
“ADC是抗癌药物目前发展的大势所趋,我建议你们直接停产以前老旧的抗癌药物。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更多悲剧的发生,也能让公司在未来有机会重新布局,研发更先进、更安全的药物。”
“停产!”苏傲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用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绝不可能停产,这项药当初研发耗费了我们那么多的精力和漫长的时间,从博士阶段到公司成立,前后将近十年左右。
这十年,是无数个日夜的拼搏,是无数心血的倾注。
一旦停产,公司就没钱了,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她的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
“目前市场上的其他抗癌药物,哪一个不是定着高价,赚得盆满钵满。陈漾,当初是你非要逼着我定低价,说患癌的病人吃不起这么贵的药,让我给他们一条活路。现在你却让我停产,那谁来给我一条活路?”
苏傲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怒意,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当初陈漾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终生梦想就是研发药物拯救更多的人,在他以离开公司相逼迫后,她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如果不是当初定的价格太低,如今她早就坐拥数亿资产,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公司的资金周转而愁眉不展。
陈漾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痛心,
“苏傲凝,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不是你用来敛财的工具。”
他的目光格外犀利,像是一把锐利的剑。
直直地刺向苏傲凝的内心,让一向高傲的她平白心中生起熊熊怒火。
“凭什么你说停产就停产,你算什么东西?”
苏傲凝愤怒地吼道,“陈漾,你就是跟别人一起开了公司,看不得我好过。”
在这一刻,苏傲凝终于说出了刚才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在她看来,陈漾让她停产,无非就是不想让她继续赚取高额利润。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偏执地认为陈漾之所以进入江瑶的公司当副总,就是在跟自己无声宣战。
他自认为自己了不起,觉得自己没了他就不行,想要以此来打压她。
苏傲凝对陈漾的心理变化,从刚开始知道他失聪时的震惊,到离婚时的绝望和懊悔,再到现在的恼怒。
她甚至有些恨陈漾,恨他当着自己的面对别的女人关怀备至,让高傲的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沦为笑柄。
而现在,他竟然还妄图让自己停产。
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门都没有。
想清楚这一切后,苏傲凝对待陈漾的态度愈发恶劣,言语也更加尖刻。
“陈漾,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就你是善良的救世主。”
“癌症病人不管吃任何抗癌药都有副作用,他们过敏差点致死,那是他们身体疾病的问题,该他们死,这跟我的药有什么关系。”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利箭,无情地射向陈漾。
陈漾一向是脾气极好的人,然而,此刻见苏傲凝为了钱固执到如此地步,竟然完全不拿病人的生命当回事。
他内心的愤怒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他垂着的两只手都在用力,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开口怒骂:
“你这样做跟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这是他第一次对苏傲凝说出如此狠的话、
苏傲凝被他骂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样犀利而绝情的话,陈漾以前从未跟自己说过。
她气得心中气血翻涌,直指着陈漾的鼻子喊:“给我滚。”
见陈漾被苏傲凝气成这样,江瑶从桌子底下缓缓伸手去牵陈漾的手。
她的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小小的柔软的手慢慢摸索着过来。
陈漾此时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与痛苦之中,他的内心像是一片狂风肆虐的海面。
而江瑶这只手,就像是一只温暖的小船,缓缓驶入这片汹涌的海域。
陈漾没有拒绝,江瑶掌心温热的热度传入他的手中。
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渐渐地抚平了他烦躁生气的内心,让他那如暴风雨般的情绪慢慢趋于平静。
苏傲凝站在那里,自然将俩人刚才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见陈漾牵着江瑶的手,她的心中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愤怒如同野草般疯长,
“滚!给我滚。”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近乎咆哮。
陈漾牵着江瑶的手,扭头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