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禽兽顾行舟

从山从未如此渴望过任何东西，但现在他的目光甚至不能从那塔楼处移开。

“顾兄这书社，还招人嘛！”

金伯看见了顾从山眼睛里的光，在仓库里仔细挑拣了一件合顾从山高大身材的衣服往他身上套。

“这事我做不得主。不过听老爷的意思是要招些读书人的，但是我没读过书，也不懂，待会你亲自问问吧。”

顾从山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门外去问，但他也知道现在得先把自己收拾好，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端起金柏准备的热水淋过头顶，认真擦洗着身上任何一处。

金伯安排完人，回到门外来，顾从山一行人不过十多个，几份粥林旭很快就准备好了，又恢复了百无聊赖的模样，坐在小板凳上撑着手看陆家粥棚人来人往。

“爷，顾从山想到书社做工。我瞧着那样子，是个书痴，您看...”

金伯是真心喜欢顾从山这小子，身上有股子韧劲在，也知道顾行舟不是那种一言堂的人，这才给他说了几句好话。

顾行舟原本在和明儿做游戏，听到金伯的话，也认真思考起来，若是顾从山是个表里如一的人，那倒不是不行，不过他还是打算等这阵子观察观察，再和他认真谈谈。

“这里也施粥嘛！”

正当顾行舟和金伯说话之际，几个壮汉站到了粥棚前，顾行舟一眼就瞧出这些人来者不善。

这几个壮汉，除了脸上有些污渍，衣衫破了些，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脚步也很实在，不像是饿了许久的人。跟在他们身后是一群老弱，正互相搀扶着，眼神中尽是畏惧。

其中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突然咳嗽起来，她母亲急忙将他抱紧，不断拍着他的后背。

“乖孩子，咱们马上有粥吃了，你忍着点，别冲撞了贵人。”

他母亲的声音有些虚浮，面如蜡色，声音嘶哑，不仅是他们二人，除了这几个壮汉之外，其他人看起来都病怏怏的。

“有粥，不过你们得先进去换洗了，才能吃粥。”

那抱着孩子的母亲，听到有粥吃，就着急抱着孩子上前，换洗一下对他们来说不过费钱时间而已。

可她还没上前两步，就被前头那几个壮汉伸手拦下，领头那人面色不善来到顾行舟面前。

“施粥就施粥，你要是不乐意施，那就别摆出来，咱们虽然落魄了些，但也不是任你这般羞辱的。”

顾行舟淡淡摇头，找麻烦不能用合适的理由嘛，这听起来多怪啊。既然知道对方是来找麻烦的，顾行舟也不接话，只是坐了回去。

跟在壮汉身后的人，瞧见顾行舟的动作，觉得人家不愿意施粥了，有人当初就急得跪了下来。

“这位老爷，还望你行行好，我们一路南下，已经多日没有进食，孩子也饿得不行，求求您。”

“是啊，这位老爷，那边人太多了，我们挤不进去，这才来您这...”

哀嚎声，恳求声，一时间引来了旁人的注目，那几个壮汉见有人注意这边，立马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

“我说你这人，瞧着人模狗样的，他们一帮老弱，你为何不肯施粥，就因为我们几个人不愿意给你签契做奴？”

“快来看，快来瞧啊，这顾家人趁着灾情，想要人白给他做奴，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事！”

壮汉们吆喝的卖力，那些个妇孺，本就离得远，一开始没听到顾行舟和壮汉交谈的话，现在听壮汉们这么说，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位老爷，这几位壮汉是救我们命的人，为奴为婢我们拼了这把老骨头都愿意，还请您行行好，我们不吃，我们不吃都行，给孩子吃一口吧！”

看热闹是人的本性，更何况是这么狗血的瓜，一时间不断有人朝着书社门口汇集过来。

“这不是陆家那个赘婿嘛？”

“还叫人家赘婿呢？人家前段时间才在王府大放异彩，外头人现在都叫人家顾才子。”

“啊？可这才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才无德，说的就是这样的人，我看啊，前段时间外头传这人有才，没有拿顾家的钱财，这都是假的。”

“说的对，有才无德，衣冠禽兽，竟然乘人之危，要人家这几位好心的壮士给他家为奴，真是不要脸啊。”

人群中带头起哄的人声音很大，很快就给这件事定了性，像是亲眼所见了一眼，一时间对顾行舟的抨击从四面八方而来。

顾行舟漠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明显是给自己做的一个局而已，他没有反驳，他在等。

等啥？等正主登场呗。

果不其然，没多时，顾家家丁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陆嫣然母女俩闻着味就来了。

陆母一把扶起抱着还在还伏在地上的那一对母子，尽量让自己扯出一个小脸，当然若是眼角那一抹嫌弃能除掉的话，顾行舟都想给她颁个小金人。

“这是怎么了？”

陆母环顾四周，自然有人上前将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陆母的脸色也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好你个姓顾的，王府扬名，也算是出人头地了，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是畜生嘛！”

她指着顾行舟就是破口大骂，引得围观人不断叫好。

“骂的好！”

“这样的人，竟然还说要天下人都读得起书，若是天下读书人都像他这样，大齐吃枣药丸！”

“还开书社，怕是要让那些年轻不经事的学子来给他打黑工！”

陆母见风向已经炒起来了，便乘胜追击道：“若是不想做善事，那就夹着尾巴做人，我陆家也不是什么没良心的，你和嫣然虽然有缘无份，但毕竟夫妻一场，我陆家也会照拂你，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

“看来我陆家将你逐出家门，也算是菩萨保佑，若不然，陆家不知道要被你败成什么样！”

“顾行舟，我真的是瞎了眼，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