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敲响一处屋门,打开门的庄韩甲看见祝耀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转瞬即逝。
到底也是在江南一方驻扎已久,他面上功夫还是过得去的。
在短短几秒之间,他便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对祝耀几人展颜一笑。
“几位可是途经此处讨水来的?我们这小院子怕是住不下客了。”
见他开口就拒绝,王猛眉头一皱,仿佛有些不满。
“进入了夜深,我们途经此处想找个地方歇脚,若是怕叨扰我们给足钱就是。”
说完就从袋子里掏出一锭银子。
这还是他从何燕宁手里抢来,在寻宝时周天亲手给的过路费。
庄韩甲被他冷不丁塞了一锭银子,似乎有些恐惧勉强答应了。
他点点头,终于将院门这条缝开大,侧身让开一条路。
见状王猛大摇大摆走进去,祝耀看了一眼雪柔。
似乎无人发现异常,他们随着庄韩甲一同走进院内。
庄韩甲尽职尽责演着一个朴素老农。
“我这儿地小,恐怕没有足够的客房,几位若是要在此歇脚,恐怕得委屈委屈。”
王猛瞥他一眼。
“你这高低也是个一进两出的院子,总共就你一人住,收留我们几人也不得?”
庄韩甲背对着他们发出一声冷笑。
“那自然也得是你们有命才能住!”
话落暗处有几人手持武器冲出!
祝耀早有准备,一拳朝着王猛甩去,后者默契的转头。
拳头相撞的瞬间,两人分别对面倒飞而去,刺客落地的暗器尽数喂给了黄土地。
随即祝耀栖身而上,眨眼便将两人打翻在地。
张天成几人各显神通,雪柔成即将准备逃跑的庄韩甲抽倒在地。
到底也是江湖门派之主,他们的实力远在这些刺客之上。
眼看自己的人被尽数俘虏,庄韩甲满脸愤恨的挣扎起来。
“你们江湖,什么时候也在朝廷纷争上插一脚了?”
“倘若你们想投诚,大可以找我引荐,跟这群破落户走近没什么好处。”
他身为庄梦蝶的人,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抹黑祝耀。
然而早就已经听过祝耀交代的张天成一行人,自然不会受他蛊惑。
“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倒还行。”
听到这声嗤笑,庄韩甲却不再言语,而后突然见他抽搐一下。
张天成喊了一声不好,上前猛扣住他的肩膀卸了下巴,这才见他一张嘴,吐出颗颗药丸。
若是再慢一步让他把这药吞下去服毒自尽,线索怕就是要断了。
祝耀瞥他一眼。
“倒是个忠心耿耿的。”
庄韩甲死死瞪着他,表情仿佛恨不得扑上来吃他血肉。
张天成掰着手腕将人拖到一边。
“一条朝廷走狗罢了,老子有的是手段,让你吐出消息!”
半个时辰过后,他拖着人垂头丧气回来。
“没想到是个硬骨头。”
见庄韩甲满头冷汗倒在地上,玄清子思索片刻上前围着它转了一圈,点点头。
“阿弥陀佛,贫僧有一计。”
他语气平淡开口。
“有言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他这般诚心,不如贫僧做主,让他这土地庄稼与他一同去吧。”
毕竟是要掩藏身份,庄韩甲在此处也的确中了良田百亩。
只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他才仿佛惊醒恶狠狠瞪向玄清子。
“你们出家人不是一心向佛?哪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
祝耀也是略显意外的看过去,只见玄清子双手合十淡淡回到。
“做事不留名,佛祖在心中即可。”
好一个随机应变!
庄韩甲破口大骂,但看见他们当真去找火油和火把后,还是低头妥协。
“在虎山镇上有座飞鹤楼,你们进去就说找鹤壁山贺掌柜,他手里握着江南的生意。”
“有着江南的生意,我们才能撑起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
他做了一个中间人,平日里别人见他都要称一声教头。
只是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祝耀!
在听见祝耀亲自表明身份时,庄韩甲盯着他看了半晌,忽而短促笑了一声。
“已有朝廷重任,还有这胆气只身闯江湖,是他们小瞧你的本事了!”
但无论如何兵败已成定局,他割舍不下这里,便只能低头。
说到底,若战乱再起,覆巢之下亦无完卵。
被捏住命脉的庄韩甲极为配合,甚至将他平日里与深山叛军联络的地点都一一道明。
“他们的消息需从驿站传出外界,你们若是能将驿站控制住,便无人能妨碍尔等。”
“传去京城的消息往往也经过筛选才能落于我手,我能帮你们的也不过这些。”
祝耀看着他送上来的情报,微微点头。
此人倒是诚实,送上来的消息十分有用。
他让陆学侠先走一步,将这消息送到军营之中,很快那边便会派人来控制驿站。
掌控地方的消息源头,再一个便是要解决鹤壁山。
庄韩甲听祝耀从自己这儿支招,脸上顿时露出嫌弃神色。
“没什么招,那是个贪生怕死的,你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架,他自然什么都听。”
“只是那处有不少朝廷的人,做事需隐蔽些。”
祝耀一一记下,随即便带着人去了飞鹤楼。
江南之地最为有名的飞鹤楼,是不少商贾人家偏爱之地。
他们来时弄堂小二见几人穿着打扮,知道他们是江湖人士便十分怠慢。
王猛摸出周天的钱袋,几锭银子砸过去,小二便换了副嘴脸。
“几位贵客可要去楼上雅间?在那里的风景可是最好!”
祝耀正有此意,微微点头:“带路。”
小二一听,连忙将手中碎银塞进怀里,迫不及待带他们上楼了。
刚一走进去,小二便殷勤的添茶倒水,祝耀也不客气,挥手让他们把所有招牌端上。
那小二自然更加热情,不过片刻酒菜放了满桌,祝耀却在这时摔了碟子。
“堂堂飞鹤楼就拿这些来糊弄人?”
王猛接收到一个眼神,大掌一拍,将桌子劈成两段。
“趁着你爷爷我脾气好,叫你们掌柜的来!否则下一个裂成两段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