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朝堂重臣,他们的人脉可非同一般的广泛。
这前些日子从望山峻送来的消息,就被扣在了陈秋和的手上。
望山峻边靠楼兰小国,前几年一直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可近些年,那弹丸之地的人受强国怂恿,从今年开春之时频频来犯。
“听说他们在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此事或许也该选个有志之士将其解决。”
陈秋和说话间,很是应景的挤出了一个痛心的表情。
“这毕竟是我朝江山,如今伤在百姓们的身,痛在你我之心啊。”
章断自然知晓同僚是什么心思,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他们二人并未遮掩,只是离得太远,祝耀只能瞧见他们相视一笑时的那般不怀好意。
这等小事,祝耀自然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他淡淡收回目光,这般不在意的姿态,又让陈秋和好一阵咬牙切齿。
等着,明日他就要让祝耀知道,什么叫做不自量力!
次日早朝,陈秋和一脸痛心,站上前去。
“陛下,听闻望山峻有边境小国频繁来犯,生灵涂炭,我等实在不忍看他们继续这样啊。”
说话间通红着一双眼,抬手狠狠抹把泪。
这般真情实意的模样,倒是让一些不明真相的臣子们看得动容。
可也有人清醒,知晓他们曾经是右派,心中怀着几分警惕。
左派几位领头官员对视一眼,只觉古怪。
可还不等他们提出怀疑,又见章断上前一步扑通一声便跪下,声泪俱下开口。
“陛下啊!我等身为文官,心系百姓却无能为力,此事必定要一位身怀绝技之人才能将其镇压!”
“在这朝堂之上有此能力的,或许只有一位!”
这话一出,不少武将都下意识的看了眼祝耀,而后反应过来又飞快收回目光。
这右派二人忽然如此推举祝耀,其中若是没有猫腻,他们能把脖子拧下来,给人当球踢!
有人心里暗叫不好,怕是这样会害了祝耀。
“陛下……”
正有一名武将要开口时,便听到旁边又传来扑通一声。
竟是一名年近古稀的老者。
他头发花白,颤抖着双手请奏。
“我朝能人之中,当属祝将军为首,老臣恳求陛下下令祝将军北上征,将那群小国之人打退回去!”
见状陆久天再不能坐视不理。
他朝高位上的洛龙鳞拱手。
“陛下!望山峻地处偏远,楼兰小国多年来不曾进犯,如今有这般动作,必定是受人指使。”
“倘若是冒进,必定会令我朝将士白白损失,这得不偿失啊,陛下!”
陈秋和与他各执一词。
见陆久天执着,他眼底露出一抹冷笑。
这蠢货不会当真,以为自己不曾留后手?
只见他微微侧身对身后使了个隐蔽的手势,而后便听得扑通几声接连传来。
这朝堂之上,几名官员有老有少,都跪成一排。
他们言行一致皆是求陛下答应命祝耀出征之事。
这种架势陆久天一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哪里是他们想请祝耀去剿匪,分明是早早收好了,此局准备让人入套!
他还想再劝,却见洛龙鳞一抬手,眼底满是困倦与不满。
“若说这朝堂之上,有谁能胜任此责,自然是非祝耀莫属。”
“这白虎战甲赐予你,便是希望天下有难之时,你能替朕分忧。”
皇帝的眼里闪过冷色。
“不知祝将军可愿出征,亦或者有其他人选推荐?”
话说到这地步,倘若祝耀真将其他人推出去那这白虎战甲他也不必再拿了。
祝耀目光淡淡的扫过陈秋和。
昨日见他们那般表情,今日在朝堂之上就有不少官员合力请奏。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少不了他们的手笔。
可祝耀最终也只是淡定的扯了袖袍,扑通一声半跪下来高声道。
“臣,遵旨!”
祝耀要北上去望山峻的事情,便就这么匆匆定了下来。
洛龙鳞知晓形势严峻,更是半点喘息的机会也不曾给他。
当场下圣旨,次日一早便要祝耀带兵出征。
此次出征边关就是战士吃紧之时,怕是路上都会遇到不少麻烦。
对于此景,陈秋和和章断暗地里主动拦下了京城军监一事。
但他们并未将此事声张,在次日清晨特地起了个大早,去给祝耀践行。
在城门外,两人脸上挂着假笑,向祝耀抱拳行礼。
“此次出征路途艰险,祝将军辛苦了。”
祝耀对此十分坦然,只微微点头脸色不见喜悲恼怒:“好,多谢二位。”
说罢便一挥长鞭,带着军队一路北上。
望着大军裹挟着黄沙缓缓离开的背影,陈秋和和章断相视一笑。
“咱们此次怕是能在这军饷中捞到不少。”
北方资源匮乏,祝耀此战若是要胜,自然需要十分充足的物资支撑。
可陈秋和和章断又怎么会如此好心?
他们在知晓此消息的当日,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当天将金赏的大半都塞进了自己腰包,去酒楼里好生花天酒地了一番。
听着耳边的丝竹声声,陈秋和不由得抬手附上肩膀。
在他身后模样美艳的少女歌姬见状巧笑玲珑,让陈秋和忍不住又多揩一把油。
“这御赐的军饷用起来就是不一样,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见他举起酒杯,章断匆忙双手端起面前的酒盏,低于他半掌距离轻碰一下,诚惶诚恐,喝下了一整杯,这才敢开口。
“若是没有大人提携,小人哪有这样好的日子,那祝将军怕是不知如今送去的是什么好东西,往后日子也怕难过啊。”
说罢他砸砸嘴,脸上分明是得意的笑容。
“这人也是不容易,既然如此,我等倒不如在此替他多吃好喝好,连着这上千大军的份儿都一起好好享受了。”
听得此言,陈秋和笑着摇摇头,伸手隔空对着他指了指。
“你如今骂人可真是越发高级了,不错。”
只要一想到祝耀的惨状,他就高兴的能多吃一大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