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耀爽快的拍了拍椅把,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站起身来。
“那,就要看他李国公的态度了。”
老仙翁闻言,笑呵呵的捋了捋胡子,不再言语。
可他心中却跟明镜似的,这李国公做的可不是地道的事,若真想让他出手,不扒下一层皮怎么行?
李国公府的门房看见祝耀的马车,便立马打起精神招呼。
管事听到动静,连忙对自己身边的人使眼色。
李国公收到消息时,心情复杂。
“怎么偏偏就是让这小子占了先机。”
倘若这位老仙翁是替自己办事的,他又何尝需要这样低三下四的等祝耀过来?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长叹一口气,只能认命。
“先进去通传一下,老夫一会儿便去正厅。”
等他收拾好心情去往大厅处会面时,祝耀正和老仙翁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一想到李维就是因为祝耀,才会有如今这般昏迷不醒双腿残疾的境地,李国公就恨得牙齿发痒。
可他现在还是不得不挤出一抹笑容,快步迎上去。
“祝将军,今日我亲自造访耀府,多有叨扰,实在得罪啊!”
见他笑得毫无阴霾,老仙翁捋了捋胡子,咂摸着茶水在心中感叹。
不愧是能在朝堂中摸爬滚打出来的。
面对有大仇之人,还能笑得这般毫无芥蒂。
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爬的上去也不奇怪了。
但心中如此想,也不代表他会对这老匹夫心慈手软半分。
祝耀自然更不会客气。
见他来了,将手中茶水一放轻笑道。
“今日老仙翁也在此,李国公你与我这般相识,也无需讲那些虚的,不如开门见山。”
他说着,也扬起一抹笑,只是言语之上,没有多少客气。
“毕竟我也不想同你浪费时间,李国公来我府上,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好不客气的言语!
李国公听得自己后槽牙咯吱磨了一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自从他入世以来,从未听过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直白的骂!
可一想到尚且瘫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只能强行忍了下来。
“祝将军还真是直爽啊,老夫作为过来人,给你个忠告。”
他目光悠悠的扫过祝耀的双腿,恶狠狠想着早晚有一日要将他这双腿折成三叠!
“心气太高的人,可走不长远!”
祝耀礼貌点头。
“李国公大人说笑了,再如何我这条路也走过来了,比那些因为一时贪念自食恶果,瘫在床上的废人要好得多。”
李国公这回是彻底憋不住了,猛然一拍桌站起来。
“祝耀!你不要欺人太甚!”
祝耀微微挑眉,仿佛无声挑衅。
老仙翁这才呵呵笑了两声,仿佛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修道者,毫无脾气般姗姗来迟的劝架。
“哎呀和气生财,听说老朽这手艺能帮令公子?”
他一开口,便像是在李国公怒火上头的脑门上浇了盆冷水。
李国公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同祝耀谈条件。
“既然祝将军都说要开门见山,老夫便与你说个明白。”
“我儿乃是李家一脉单传,既然要治就要治得和从前一般无二!”
“否则哪怕是拼上整个李国公府,我也要你们付出代价!”
这番威胁祝耀全然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还没找李维算完账。
“在战场上胆敢泄露军机,这在我朝律法上可是要诛九族的罪,李维不过是坏了两条腿罢了。”
李国公一听,顿时是被气得七窍生烟。
这祝耀怕不是借着此事故意来刺激他的!
老仙翁笑呵呵的看戏,就可惜手上没一把瓜子,花生什么的,让他再看个热闹。
见李国公气的脸色通红,祝耀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说自己的要求。
“要想让老仙翁出手也可以,劳烦李国公答应三样条件。”
说着祝耀伸出三根指头。
“其一,将李维亲笔写的认罪书张贴在城中最为显眼的闹市之处。”
“其二,李国公府散尽半数家财安抚在战中的逝者家眷。”
“其三,等到李维醒来之后,需亲自上门在逝者追悼会上向家属亲眷道歉!”
这三样条件,每一个都是要把李国公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要知道他们在京城扎根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无论有什么大动作,那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祝耀在这些事情上,显然不打算有半分让步。
李国公都不记得,今天自己是有几次怒发冲冠。
“放肆!我李国公府百年基业,岂能你这等肖小如此侮辱!”
祝耀仿佛早就猜到他会是这般反应,淡定的往太师椅上靠,十足肆意拿捏的模样。
“李国公若是不愿意,大可另请高明。”
这下更是让李国公恨得牙齿发痒。
倘若是有其他办法,他又怎么可能会向祝耀低头?
可若是答应了祝耀的条件,李国公府必定会元气大伤!
此时一面是李国公府的未来,一面是他亲生儿子的安危。
这天平的两边只让他难以权衡。
纠结许久,李国光咬咬牙。
那唯一的血脉可不能断在他那!
“好!我答应你!”
短短几个字,他只觉得重于千金,仿佛要把自己心理的一口气都给抽走。
祝耀听到这话,也只是轻飘飘点头。
“看来李国公府还是在意你这好儿子的,那三个条件可别忘了。”
“事不宜迟,先安抚逝者家属,算定金。”
即便是心中痛的滴血,李国公也不敢在这些事情上有半分含糊。
毕竟为自己儿子治病,他已经压下了半幅身家。
他亲自盯着管家吩咐下去。
身为李国公府的老人。在知道要散尽半数身家之后,他也是心痛到滴血。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无反抗的余地。
眼见他们答应下来,祝耀这才和老仙翁一同坐马车,前往国公府。
此时,国公府后院。
带路的仆从刚一打开房门,就有股浓烈的药气扑面而来。
老仙翁撇头一看。
李维还脸色惨白的瘫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眼仍是不醒。
“哎呀,这伤的很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