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先为华龙街的百姓讨个公道。
时间紧急,他便长话短说。
虎天福这才知晓,华龙街的百姓哪里只是生活艰难这样简单?
他们当初被京兆府骗了钱,丢了铺子,如今只能守着这些烂砖破瓦,苟延残喘。
脚下的这条街破败不堪,竟然都是华龙街最为繁华的一块。
这么一想,虎天福几乎要喘不过气。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京城如此繁华,怎可能有容不下人的地方。”
他翻身上马开口道。
“当初华龙街两道的原住民在户部有记录,每年记录更迭时,便会将前五年的所有记录都交给当地的房屋管家。”
“我带你们去找华龙街的房屋管家。”
如今在此处当值的,是庄作为。
他长得瘦瘦高高,留着山羊胡,见了来人也是客客气气招呼。
“大人今日来的不巧,您也知道我们这华龙街地处偏远,其实之前那值班的小子粗心,竟把我们的名册给烧了。”
他说着狠狠拍了把大腿,似乎懊恼不已。
“我已经将那小子革职,这两日才将将收拾好屋子,正想法将那些尚且留存的卷宗拓印下来呢。”
若只听这话,或许还以为他是个为民的好官。
可祝耀清楚,这华龙街多年未曾起火,即这几日也不曾听说京城有什么大事发生。
倘若这京房管真有火起,又怎么会如此平静?
“少说这些弯弯绕绕,东西拿出来。”
见祝耀如此强势,庄作为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可他表面却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样,长叹一口气。
“大人,我当真不能骗你啊。”
眼看他要唱念作打,祝耀一脚踢上去,哪怕收了九成力,也是生生把这人踹的爬不起来。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你只说到底交与不交?”
“若还执迷不悟,那你强抢第三房姨太的土匪做派,今日之后,便会传遍京城。”
“你猜猜如此一来,你脑袋上这顶帽子还保不保的住?”
他翻看了匣子里不少官员的文书,庄作为这个名字他倒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庄作为一听,顿时大汗淋漓。
他这事情做得隐蔽,祝耀是怎么知道的?
想想事情败露的后果,庄作为吓得浑身一颤,膝盖也软了下来。
他连连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饶命啊,我这就把名单找出来。”
他连滚带爬的冲进府内,不过片刻就从地砖下暗格刨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看着掌中文字密密麻麻的名单,祝耀的眼神不由一沉。
这些名单乍一看,足足有上千人,难以想象,这些百姓在京城过的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甚至原有居住的住宅全被收缴,只得了不值钱的商铺。
想象记忆中那些商铺中,不少破烂的木门大开,里面家徒四壁,甚至连装潢都没有,根本无法居住。
相当于,那些百姓想要在偏僻的华龙街居住下来,还要花不少的本金...
但想要本金就得去繁华的街市中做生意,如此循环往复,也不过是作为朝廷的牺牲品...
他攥紧拳头,“这些贪官,真是枉为人子枉为人父,这种人必须要下台!”
这话也是说在了陈开的心坎子上了。
可是随即他的脸就皱了起来.
“可是这么多名单,这些百姓也肯散落各处,我们该如何查?”
祝耀眉头死死的拧起,陈开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很有道理。
毕竟他们总不能一个一个的查。
这些名单中,必定有关键的人。
他细细查看一番,随后终于在这一串名字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姓名。
他勾起嘴角看向身后的陈开,翻身上马。
“走,去太仆寺。”
陈开赶紧上马,二话不说跟着他就来到了宫门外的太仆寺。
太仆寺,是管理畜牧的机关,大洛朝中几乎算是最低等的地方,这里虽然管着宫中的吃穿用度,但基本都是一些很基层的人,再者一些太监宫女。
这些名单之中,有一个人,正好他认识。
刚到了太仆寺,一见到祝耀这张脸,这些官员奴仆都不敢冲撞,谁不知道男主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祝耀看着身边的奴仆都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走开,随意拦住了一个太监打扮的人。
“你知不知道章大人在哪?”
小太监愣神,半张着嘴茫然道。
“贵人是说...章大官人?”
祝耀点点头。
在大洛,被称作为官人的一般都是太监,全都被净身了。
而这个章大官人,正是侍奉在太后身边的一位官人,此人和杨依的姥姥陈妙官,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杨依自小就深得太后的喜爱,所以章大官人太也见过几次。
小太监踮着脚,用手往弯曲的门洞里面指去,“就里边左拐,就能够找到章大官人。”
祝耀道谢,按照的他指的路终于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厢房十分矮小,是专门给太监住的,而里面有一间,是一床的屋子,不像其他的是大通铺。
透过窗户正能看见一个老太监在用午膳。
祝耀轻轻叩了叩门,拱了拱双手。
“祝耀求见章大人。”
屋子里传来奸细又沉闷的声音,听着十分苍老。
“祝耀?可是那位祝将军祝耀?”
祝耀应了一声是。
随后便听见屋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老太监将脑袋探出来,章丘河扬起脑袋,看着他露出一丝十分太监的微笑。
“哎哟,祝将军,如何有时间光临寒舍?老奴都没有亲自拜访。”
祝耀受他邀请坐下,摆摆手。
“就连太后都疼惜章大人,让您在太仆寺之中养老,安度晚年,我一个小小后生,怎么胆敢麻烦大人...”
章大人满脸沟壑皱在一起,笑了笑。
祝耀双手搭在膝盖上,“既然到了这儿,我便不拐弯抹角了,章大人是聪明人...”
“...”
他将此次来意说明,章丘河一听面色顿变,他沉沉的叹了口气。
“祝将军,不是我不愿意追回曾经的老宅,主要是那件事发生在七年前,七年前杨家未过世的老爷子是当朝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