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尹差点手里的茶碗没拿稳,忙起身阔步走了出去。
祝耀今时不同往日,谁都不想跟藏金案扯上关系,怠慢了必然会落人口舌。
刚解了禁足的杨霖看着自家父亲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快步跟了上去。
正厅之中,祝耀慢悠悠的喝茶。
陈开站在他身后,面色肃穆。
看见杨尹两人来了,祝耀这才慢悠悠抬起头。
“来了?有件事情叨扰一二,还望二位见谅。”
一眼看去,祝耀竟然是比杨尹还要像主子。
杨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那股怒火。
他可不敢跟祝耀起冲突,只想赶紧将人打发走。
“你要做什么。”
他们礼数是做到了,倘若敢在这里闹事,理亏的自然是祝耀。
但祝耀也是不慌不忙的模样,让他实在是挑不出错处。
“敢问大小姐可在府中?我有事要向她询问。”
祝耀来之前备了礼,在他策划落地的同时陈开便已经将礼物呈上。
十几来块金条垒在一起,在托盘上,如小山一般高。
放在平常,杨尹若是看见这礼物,必然会高兴。
可如今一想到祝耀身上所背负之事,他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人怕不是不安好心!
一旁的杨霖开始发难。
“祝耀,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京城中,谁人不知你现在深陷贪污一案,可别想拖我们下水!”
身为此事的始作俑者,他仗着别人不知真相,辱骂的肆无忌惮。
“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做出这样伤天害理之事,怕不是五年前被贬去边疆,也是你计划的一环。”
“为了贪污,竟然如此不择手段,你这样的人也是千古难见了。”
他双手环胸,如今,这番言语更是站在了制高点,将祝耀贬得一无是处。
陈开气得怒目圆瞪。
“你懂什么?”
他恨不得撕烂杨霖的嘴!
可他越愤怒,杨霖也越发有恃无恐。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个地方不是你能撒野的?”
“有本事你就动手,大理寺的捕快来这里,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
见他这般口不择言,杨尹怒吼一声。
“逆子住口!谁准你在此处胡言乱语!”
他将杨霖一把拽开,转而对祝耀拱手致歉。
“犬子无状,让将军见笑了,回头我便让他跪祠堂家法伺候。”
他的态度堪称恭敬。
倒也不是杨尹对祝耀有几分喜爱,只是今日他既然来了杨府,那便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人抓了把柄。
原本就因为祝耀让他们杨家受尽白眼,元气大伤。
若是将此事闹大,对他们杨家百害而无一利!
杨霖不服气。
“父亲,你对这种白眼狼这么客气,做什么?”
“贪污之人人人得以诛之,父亲念着礼数给你几份脸面,我可不会!”
他说着,拎起桌上的茶水就准备砸过去。
见他面色狰狞,杨尹气得怒目圆瞪,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家丁们连滚带爬,一把扑过来,扯腿扯胳膊,拦腰的更是用了吃奶的劲,硬生生是阻止了杨霖。
“看来是我到的不巧,本将军只有一事要求,只是动个嘴皮子的功夫,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吧?”
杨尹冷汗连连,点点头一巴掌甩在了杨霖脸上。
“你这蠢货,看来是关的不够久!再给我继续关!”
杨霖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这禁足的命令解除不久,他就又要被关回去了?
他想据理力争,可才一张嘴,就被管家眼疾手快的捂住,让佣人们给拖走了。
杨尹这才转过来,小心翼翼对祝耀开口。
“让将军见笑了,我们回头一定严加看管,至于小女……她如今不在府中。”
想着反正是躲不掉,还是先让祝耀离开了他们才能安心。
杨尹便将杨清黛所在的位置告知。
得了自己想要的,祝耀也没在这里继续纠缠。
“多谢。”
他走的干脆利落,杨尹看得松了口气。
还好没将此事闹大。
回头想起杨霖的所做,顿时只觉得头痛不已,气得直拍大腿。
“任性也不看看场合,这个蠢货!”
还好他反应快,想了想杨尹又加一句。
“从今日起二少爷的院子严加看管,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也别让他再见了。”
杨霖得知这个消息自然又是一通闹腾,然而此事也由不得他愿不愿意。
祝耀同陈开赶到杨家铺子时,杨清黛正在会客。
听闻他的消息,便先将来客送走,急匆匆赶出来。
“阿耀……你瘦了。”
短短几天不见,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这几日京城风云变动,杨家才恢复一些生息,她日日都如履薄冰。
故人相见,她也不复往日的轻松,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眸中的防备之色却没有半点松懈。
“不必多言,杨大小姐向来事务繁忙,我不过是来求一件事。”
祝耀也不想多费工夫。
他这般直白的语言,让杨清黛脸色一囧。
到底是和从前不同了。
她定了定神,屏退周遭左右。
“借一步说话。”
见状祝耀微微颔首,与她一同去往会客处。
祝耀目光扫过小桌。
许是迎客匆忙。此时八仙桌上的茶碗尚未来得及收拾。
杨清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状尴尬一笑。
身为杨家顶梁柱,她便是代表了杨家的脸面,平日里最是注重礼节。
只是没想到,今日竟然掉了链子。
杨清黛连朝着门外喊人。
“快些将此处收拾收拾!”
她正思考应如何解释,祝耀便开口道。
“不必这般,我今日来只是问问杨大小姐,能否帮我引荐一番。”
杨清黛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扯出一丝带着苦涩的笑容。
“大小姐……如今你我真是生分了。”
见祝耀不为所动,她也不再自讨没趣。
“你要见谁?”
她和杨尹不同,虽然同样心系杨家,但祝耀是她一手带大。
杨清黛明白他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若不是将案子查出了眉目,他怕是不会轻易来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