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这半年来,国库调用全部记录……”
祝耀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随后,目光如刀一般扫过张清海。
“本将军来查案,若是不知晓这些又该如何知道是何人动了手。”
说的有理有据,张清海却偏偏不如他的意。
“那又如何,你们这样有本事,自己去查!”
他仿佛是气的很了,冷笑开口:“这整个户部的卷轴成百上千,我是要找到何日才能将你的证据找来。”
“我可是听说,祝将军只有三日的查案时间,这三日可够你活?”
祝耀又岂会听不出他是故意为之?
他也不上当,点点头径直向外走去,不忘记提醒张清海。
“既然如此,我定会将此事如实上报,若一串官银代码,却让户部无人可用,连区区一本卷轴都找不到。”
“吃着朝廷的官银俸禄,却办事不力偷奸耍滑,大司徒也是老了,若是上报给陛下,张大人恐怕要告老还乡了。”
张清海听完心中咯噔一声。
这哪里是妥协?
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眼看祝耀一步要跨出大门,他急中生智大喊一声。
“少得意,你们竟敢在此事上动手脚,我自然也可以禀报陛下,让你们自食恶果!”
“陛下定然会念我忠心,到那时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他竟然还威胁上了。
陈开已经气的捏紧了拳头。
“你这人忒不讲道理,难不成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张清海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威胁毫无用处,我绝不可能背叛我家大人。”
他看自己瞒不过,干脆就撕破脸皮。
“难不成你们要刺杀朝廷命官?”
这是真的有恃无恐了。
陈开这会儿是气的心肝肺都在痛。
他转头看着祝耀。
“小将军,难道要放任他这样下去吗?”
这右派的人实在是无耻之极。
从户部尚书手里经过的银子,哪一个不是朝廷分发下来要赈灾救人的?
可他们非但不听朝廷之令,还将这些银子都克扣下来。
如今就算不去查后续的经过,祝耀也能猜到大概。
这墙里的金子,必然是右派的人所藏。
他们将贪污来的,朝廷给百姓的救命钱,通通都塞进了自己的荷包。
在此之后,又大言不惭,自称是为国为民,还将所有事都栽赃给了祝耀!
他们这些文人总是口口声声,满嘴知乎者也。
也曾听他们说为众抱薪者,不该使其冻毙于风雪,可祝耀在战场上拼死搏杀,却换来一个满盘皆输,让这些朝廷命臣背叛的下场!
一而又再,祝耀心中竟涌起一股无力。
他对陈开摆了摆手。
“既然他不愿说,那边罢了。”
见祝耀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陈开顿时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
祝耀从边境一路到京城,中间的苦楚更是不用说。
这群官宦之人,分明是食百姓俸禄,却做着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到头来也毫无愧疚的嫁祸给祝耀。
恶人当道,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举起拳头就是一拳,狠狠甩在了张清海的脸上。
“你们这样的人才是该死绝才好,我可不像大人那般好脾气!”
这拳头正好砸上了张清海的鼻梁。
后者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一偏头就甩出两滴鼻血,砸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你,你好大的胆子!”
陈开正在气头上,哪里管他喊的什么,一拳又一拳的砸上他的脸。
他深知人的什么地方最是脆弱,专挑痛的地方砸!
张清海硬生生是扛了下来,只是嘴里哎呦的叫唤个不停。
祝耀见他发泄七七八八了,踩上去将人拉走。
“能坚持到这般地步,你倒也是条汉子。”
他看着张清海,眼中无悲无喜。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陈开被祝耀带回了府中,一直拍着腿摇头叹息。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这群人怎么能这样丧尽天良!”
翡翠听到声音赶来,问过他来龙去脉之后,一双柳眉紧簇。
“这么说来,他们当真是想将此事的真相隐瞒下去了。”
若祝耀没有找到那线索,倒也还好,可现在线索明晃晃的放在眼前,这京城的权贵却有意于堵死所有的路。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针对?
分明就是想把祝耀逼上死路!
“车到山前必有路,陈开你先去找人牙子,把翡翠的父母带回来。”
祝耀虽然也有些焦头烂额,可他并未忘记对翡翠的承诺。
陈开都气得双眼猩红,听到祝耀的命令,还是乖乖套了马车离开。
见他远去的背影,翡翠忍不住咬着下唇纠结不已。
她几次欲言又止,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
“祝将军,我有一事相求。”
闻言祝耀转过头来。
“什么事?”
然而翡翠并未第一时间作答,只是请祝耀陪她带着祭品走一趟。
两人上街,套着马车慢悠悠的往城郊去。
这越走越偏,祝耀只觉得奇怪,但看翡翠没有解释的意思,便干脆任由马车继续。
路上倒是翡翠没忍住。
“祝将军不问奴家要去哪吗?”
祝耀摇摇头。
“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
带着祭品出来,无非就是祭奠以逝的故人。
祝耀还是愿意抽出这些时间的。
翡翠带着香给一处无字碑拜了三次。
此时在这外头寒风瑟瑟,乱葬岗这处更是有冷风鼓吹着。
马车夫见他们二人一跪一立在墓碑前,不由得搓手嘀嘀咕咕。
“听说这位祝将军马上就要大难临头,没想到这娘们一点不心急,她不是好人呐!”
哪有人在听说别人性命危在旦夕时,还有闲心带他来祭祀的。
难不成提前和地下的列祖列宗说好,方便以后招待祝耀吗?
别人如何想翡翠全然不知。
她拜过后很快站起身来,转身从马车上抓下一只铲子,屏退车夫。
随后她笔直的朝着父亲的墓碑走去,在祝耀惊讶的目光中,一下子便将旁边的土松了。
“你这是做什么?”
翡翠拿帕子点去额上的汗。
“父亲在世之时,将自己所查到的所有消息都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