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点点头。
此时这一幕在姬宛眼中,就好似夫唱妇随,可不恩爱,惹得她又酸又恼愤然扯下木帘。
她冷喝一声,愤然离去,
祝耀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查完案之后再亲自上门赔罪。
当务之急,便是查案。
好在虎天福也算说话算话,放祝耀离开之后,并未继续为难。
他们重新回到宅府,带着一大帮工匠,浩浩荡荡便进了屋。
这屋子里满是官府搜查过后的杂乱。
眼看着满屋的物件摔得四分五裂,正进来的工匠们都是满脸心疼。
“这些可都是名器啊,怎么都摔了?”
当初掌柜极力推荐这宅院,便是咬了古香古色的建筑风格和华贵名器。
可谁能知道,这墙面里蕴藏了杀人的刀!
祝耀一脸淡然。
他想过京城危机四伏,但从未想过,京城凶险,那群手段腌臜的人竟会不留余力的给他下套。
现在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们将这墙面砸开,里面的所有东西通通找出来即可。”
工匠们纷纷点头,可当他们砸开墙,发现里面是金条后,也是吓了一大跳。
这整整一面墙里都砌了金条,简直是从前闻所未闻的。
好在这工匠头子也是个老手,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很快墙里的金条被他们垒成了小山一样高。
一群工匠目不斜视,放下东西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难怪咱们只是砸个墙就能拿五两银子,这银子是封口费啊。”
他们离开时忍不住嘟嘟囔囔。
想到刚才所见,他们都不由得有些后怕。
“也不知道那位郎君到底是得罪了谁,一看就知那些金条不是常人能有的。”
“我瞧着,好像在那金条上看见了划痕,难不成这些东西的来历也不对?”
这么一说,几人都是虎躯一震,不敢再多言语了。
他们对视一眼,加快离开的脚步。
连工匠稍稍瞟一眼都能看见的划痕,祝耀自然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些必定是朝廷送出的官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将这些金条堆在一起,越是端详心中便越感疑惑。
从国库里出来的每一个铜板,都是经过礼部严密监察。
而从礼部出来之后,还要经过重重筛查,最终有皇室之人担保,一路送去赈灾之处,亦或者是朝廷命令之所。
这些在公账上,往往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这个本事瞒天过海的人,绝对不简单。”
可此事想要深入查下去并不容易。
祝耀离开权谋漩涡已整整五年,在这里的人脉难以拼凑起来,一时线索断在了这里。
他有些头疼。
若是在五年前,查办此事哪会如此困难?
陈开一听就着急了。
“这群人果然卑鄙,若是我们三日之内查不出线索,就如了他们的意了。”
他急得嘴上要起泡,雁儿也是心疼不已。
“这就是在为难人,主子,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翡翠虽然不言语,可她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眸中,满是担忧。
显然她也是在等祝耀一句话。
无需怀疑,只要祝耀此刻点头,她必定是能第一个收拾了细软和祝耀一起远走高飞的。
祝耀见他们这般,只无奈的叹口气。
“也不必如此,此事还未到绝处。”
他这回亲自拿起了锤子,将这一整面墙都慢慢拆解下来。
当初选这宅子的时候,便是特地选在闹市区,来往的人多有烟火气。
而那时的刻意为之,到了这会儿,竟然也帮了祝耀不小的忙。
他三两下砸开墙体,扑通扑通的响声根本无法被外头的人声淹没。
不一会儿便有人围到了院子外面,远远看去,能瞧见墙体被锤子砸开一个又一个豁口。
这下百姓们都议论纷纷。
他们原本也是来看热闹,听说在这里的一位将军竟然贪污受贿。
有些不明就里的百姓,已经开始大谈特谈,他们是如何见到这位将军。
“这位将军刚来的时候,那可是一个风光无两,没想到如今竟变成这副模样了。”
“到底还是这将军做贼心虚,大白天的,拆什么墙?难不成他把这墙拆了,大理寺便能判他无罪?”
“这样垂死挣扎毫无用处啊,有错就得认!”
朝廷的文书早已张贴在闹市区,虎天福带着捕快来时,也被不少百姓看见。
因此百姓们都下意识站在朝堂那边,只觉得祝耀这样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此时此刻,张文玉便躲在暗处。
他听着百姓们议论的声音,心中得意不已。
“这小子倒是谨慎,不愧是五年前便能成为麒麟战甲之主的人,只可惜,还是太年轻!”
少年成名又如何?
他在京城中的势力,可是整个家族堆砌起来的,盘根错节祝耀想要找到他的尾巴可不容易。
“那上面的编号都已经被磨掉,哪怕他真猜出了东西的来处,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我头上来。”
在他一旁的心腹连声夸赞。
“大人料事如神,若非您将此处宅子挂在集市上,哪里能引得他们过来租住?”
说到底,天下还是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只是将这宅子送出来,祝耀当然不会上当。
可张文玉有意栽赃,便趁着祝耀初入京城不了解状况,找人演了一场戏。
那所谓着急离开京城的商人,以及要将这宅子里的东西抵押出来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而这些都是为了引祝耀他们上钩!
“如今这宅子记在了祝将军名下,有我们的人作证,那贪污之名,哪怕他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张文玉坐在高高阁楼上,冷眼望着祝耀在围墙里挥汗如雨。
他就不信,这小子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在这里面找到线索。
然而他还是太小瞧了祝耀的手段。
领兵打仗多年,祝耀曾在军中见识过不少阴谋。
张文玉虽然谨慎,可他太过自信,以为做到天衣无缝,却漏了一点。
对于朝廷下来的官银,他可是最为熟悉的。
五年前那一批朝廷用作官印的方法,至今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