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耀犹然记得,五年前他与姬宛在一个荷花池前初见。
时间久远,祝耀的记忆有些模糊,不记得那场宴会究竟是为何而开,只记得来往的宾客众多。
他那时年少轻狂,又正是在京城声名赫赫之时。
每日往他身上扑的狂蜂浪蝶,简直是数不胜数。
于是便趁着宴会热闹之时,他同宴会主人打过招呼后,便找了个地方躲清净。
好巧不巧,祝耀到了荷花池假山后,找了个背光的地方。
原本就是想这么睡他一两个时辰,把这场宴会混过去,好回去复命。
可他这双眼才合上,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从假山上探出头,祝耀只看见一穿着鲜艳衣裙的姑娘如蝴蝶般扑向凉亭。
她身姿轻盈无比,从祝耀这方向,只能看见她的侧颜。
好一个牡丹国色,那艳丽的长相,让池中最大的那朵荷花在她面前都要逊色三分。
祝耀只听到西门被敲响的声音,那一瞬间,耳畔的声响仿佛都已经远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在他用自己身上的功名,向皇帝请命立了婚约后不久,东窗事发。
此后就是五年分隔两地。
如今好不容易回了京城,祝耀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发生了此事。
他长叹一口气。
“昨日你我之间只是意外,若是你有什么不满,只管与我说明。”
祝耀本来是想补偿翡翠。
可没想到这话刚一说出口,便见她含着眼泪。
“祝将军要食言了?你分明说过会护奴家周全……”
她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祝耀顿时僵在原地,两脚叹出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这般对你不公,此事既然发生,我会对你负责。”
他不会轻易给出承诺,既然说出了口,那么此时他自然也会向姬宛解释清楚。
听到这话,翡翠喜出望外。
“多谢祝将军!”
她甜甜的喊着将军,扭头就扑进祝耀的怀里。
软玉香怀,即便是祝耀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看了眼像小猫一样,不停在自己胸膛磨蹭的翡翠,不由得跟着心中一软。
“好了,昨天折腾了一夜,先用些早膳。”
宽大的手掌在翡翠的背后拍了拍。
听到这话,她脸颊一红。
哪怕当初在教坊司待过一些时日,可她也不过是头一次真正将那些技巧用在男人身上。
要不是祝耀克制,她今日还不知能不能自己爬起来呢。
“多谢大人怜爱,奴家以后会好好跟着您的。”
她嗓音拉丝,两人一同去用膳,正好也看见了陈开夫妻二人。
这对夫妻见祝耀便立刻行礼。
祝耀大手一挥。
“不必讲这些虚理,先用膳。”
陈开夫妻自然是千恩万谢。
他们身上的衣装早已换了一身,是祝耀与他们安排的。
他们寒暄几句,气氛便轻松了不少。
直到早膳端上桌,看见来者祝耀顿时脸色一沉。
“她怎么还在这?”
雁儿哪能想到,自己不过是露个面便得了祝耀的黑脸。
她哭诉起来。
“公子,求您别赶走雁儿,雁儿对您是真心的。”
说罢扑通一声,跪下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还请公子成全雁儿吧,雁儿愿意做您外室,哪怕一个通房丫头也可以!”
祝耀当然不愿意。
刚一说拒绝,雁儿如是疯魔一般指着他身边的翡翠。
“那为什么她可以?当初哪怕是身在军营,日日相伴身侧,公子都不愿意碰奴婢,怎么就愿意让她陪在左右了。”
说话间雁儿的眼里甚至浮现出敌意。
“难道因为她出自教坊司?那雁儿也去,等雁儿出来之后,还请大人收下雁儿!”
祝耀的眉头皱的死紧,他揉了揉太阳穴,打发人将雁儿拖走。
陈开也是看得大汗淋漓,看这态势也猜到了一二,询问一番细节只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后怕的回首望向雁儿离去的背影...
雁儿若不是自小跟着将军身边照顾,有十几年的情谊,恐怕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他拱起手埋头致歉。
“将军,怪我看管不严,才引出如此闹剧。”
祝耀摆摆手:“不怪你们,回头你们留一些为她找个好的夫婿,也算全了个归宿。”
昨日的事情还未解决,今天雁儿又来捣乱,祝耀一早的心情也被搅得烦躁不堪。
倒是一旁的翡翠听完了全部,才猛然想起昨日祝耀也是百般拒绝。
她原本还以为,当时他的拒绝只是用来掩盖男人那点想法的说辞,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让自己钻了空子。
一时间她心中五味陈杂,也不由对祝耀生出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陈开夫妻两人万万没想到有这一出。
他们被夹在中间,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口。
四人心事重重的吃完了早餐,祝耀便带着人去找人牙子。
既然答应以后成为翡翠的靠山,祝耀自然是不会食言。
当务之急自然是通过人牙子,找回她的母亲。
二人收拾好,正准备出门时,却看见一群手扛大刀的捕快围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是大理寺督察长虎天福。
他目光炯炯盯着祝耀,脸色带着一丝恼火。
“大理寺查案,现在人等通通给我退下!”
他大喝一声,周围的捕快分成两队冲进府邸内,来瞧热闹的百姓听到,顿时便做鸟兽散退的老远。
可祝耀心知肚明,他们分明离得远远的竖起耳朵,想要听个热闹。
“你们想知道什么?”
祝耀不慌不忙开口。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自然没什么好求情。
虎天福冷哼一声。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涉及贪污一案,今日我便是来捉拿你去大理寺!”
听得这话,祝耀微微挑眉。
“当真?我怎么不知自己何时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了?”
既然祝耀不配合,虎天福冷笑一声。
“有或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带走!”
见捕快们围上来,陈开夫妻两人挤开人群乞求的望着虎天福。
“大人且慢,祝将军不日前才从战场回来,怎么可能贪污呢?”
这夫妻二人想据理力争,然而,虎天福根本不给他们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