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在木棍上的杨霖仍然心有不甘。
他大吼着道。
“那火盆算本将军的,那明日上山的军粮呢?此事本将军总能追究吧?”
他冷哼一声,目光落到了旁边另一个柱子上。
“倘若祝耀别无他法,那他也要陪本将军,在此寒夜中被绑一夜!”
祝耀眉头抬起,颔首望着仍不甘心的他,冷笑。
“那倘若我有办法呢?”
杨霖环顾四周,扫视半天也只见到被掏空的麻袋,几乎都未曾看到干粮的储备,便断定了祝耀是要恐吓自己。
他呵呵笑了两声,颇大胆的昂起了脑袋。
“倘若你真有法子,那本将军就被绑的直到你得胜归来!”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一股恶毒的心思透到目中,流露出些许得逞的凶光。
“可倘若你没有,就不必带着雷霆军去送死了,明早便以死谢罪吧!”
话落,众人唏嘘。
这个杨霖之心,人人皆知。
很显然,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祝耀死。
就连陈开都忍不住感叹。
此人属实恶毒。
可祝耀如今已有对策,哪会怕这种赌约?
他拍了拍手掌,陈开就示意身后的小兵拿出准备好的粮草。
竟然只有两个麻袋。
就连洪靖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
他思索着上前,打开袋子,“这是...”
祝耀笑了笑,让陈开领着几人演示一遍,很快新的花生饼便被巨力压缩而出,流出来的玉米油,身子还能用来饮用和炒制菜肴。
看到这一幕,洪靖眼前一亮。
细细清点,这些花生饼还有糖霜,已经够了雷霆军七日埋伏所需要的粮食了。
虽然不多,会饥不饱,但维持七天打赢蛮子不成问题。
洪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笑着点点头。
“有了这东西,上山崖有希望!”
陈开点了点脑袋。
但单薄的花生饼却获得了杨霖的质疑。
“此物并非是菜肴,也没有油水,更没有味道,如何能够坚持七天?”
他这话更是何不食肉糜。
祝耀抬起眸子冷冷的望着他,他这个弟弟还依旧是有着纨绔子弟的思维。
他沉吟片刻,无奈摇头。
“行军打仗并不求吃得好,只要微饥便可。战场瞬息万变,不可安逸之心,更不是京城美眷饭馆的享受。”
军营只有需求,没有所谓的油水,行军打战并非是儿戏。
陈开也双手环胸,言辞批判。
“我们雷霆军的兄弟们,并非是你们京城娇滴滴的公子哥,能吃饱撑着把蛮子打跑,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油水?我们在军营里吃惯了粗茶淡饭,的确不比京城。”
此话毫不客气,噎得杨霖不敢言语。
他吞了口口水,愣在原地。
祝耀森冷的盯着面前,这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弟弟,心里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杨领军,那你便就在此处,等待我等凯旋,整整七日,辛苦你了。”
他若能被绑在此处,雁儿也能安全一些。
免得这家伙将心思打到了雁儿身上。
杨霖瞪大眸子,心底骇然,这才想起方才托大的言辞,心底一震。
此时杨霖带的家眷听到风声,也急忙屁颠颠的赶来,看见自家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一拍大腿哇的一声大叫。
“哎哟!你们是要反了吗,我们家公子可是朝廷来的领军啊!”
此人祝耀认得,正是杨家的老厨子——杨跛子。
这人是吕氏家中带来的家眷,做饭最合乎杨霖的胃口,所以就带在身边。
杨跛子正要解绳子,就被旁边的小兵推开,哎哟一下摔倒在地。
他一抬头对上祝耀的视线,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大叫一声:祝耀。
“你怎能如此对待公子,还不快让他们解开绳子?”
祝耀心口抽痛,幼年时自己时常缠在杨跛子身边,吵着闹着要吃冰糖葫芦,此人就十分耐心的给他做。
可等他的身份暴露,五年后回归,雁儿却说厨房的菜食杨跛子多有克扣,甚至这些年他也时常欺负雁儿。
一朝落魄见人心,杨跛子昔日的照顾并非是心疼他,那一份疼爱也仅仅是给杨府的大公子。
见证了人情冷暖,祝耀已心底苍凉。
他启唇。
“人是我绑的。”
杨跛子诧异的看着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他大吼道。
这里其余军马他不敢指手画脚,但祝耀可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如何吼不得?
“你绑的?杨家养育了你十八九年,一直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你就是这样对老爷夫人的亲生儿子的?再怎么说,公子也是你十几年的弟弟!”
祝耀深吸一口气,胸口抽痛。
杨跛子身为他幼年时不可或缺的一人,在他心中也算是举足轻重,儿时心跟着肚子走。
吕氏大家闺秀,刚开始疼爱他视如己出,可等杨霖出生后便对他冷落了许多。
当时在他身边的,也就大姐和小妹,还有这位吕家带来的厨子——杨跛子。
可如今,此人却在他的心口硬生生的插了一刀。
他望着面前陌生,老相中带着些许凶狠,一丝慈爱都没有的杨跛子,艰难的开口。
“是吕氏叫你陪同杨霖来的。”
杨跛子一愣不懂他为何提及此事,但还是点头。
“是又如何?的确是夫人叫我前来!”
祝耀心中苍凉。
吕氏心细,就是想要自己看在杨跛子的面子上,给杨霖保驾护航。
但这绝不可能。
“杨霖触犯军法,如今已是从轻处罚,我改变不了分毫。”
杨跛子一听,脸上横肉颤抖,指着他大吼。
“祝耀,你六亲不认!夫人可交代给我,让我告诉你多关照公子一些!”
祝耀攥紧拳头,“杨家五年弃我,如今还想用我?绝不可能!杨霖三番五次想置我于死地,你还想我饶了他,杨叔,我儿时你也曾真心待我。”
这些话落入众人耳中,谁都拧的清个缘由,将事情猜到了个大概。
陈开心疼的望着祝耀,甩手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兵马挥了挥手。
“此人阻挠军务,立马丢出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