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改个名字剪裁成华贵的成衣,必定能卖出高于本身的价格。
而正好,五年前,他认识一位手艺精湛的裁缝。
杨依听罢终于松了口气,她拍了拍如玉的胸脯,“我就知道哥哥自有办法,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了。”
祝耀点头,亲自送客,随后便带着雁儿前往南街一处偏僻的桥洞下。
黝黑的洞中,一个瞎了眼的老妇人睡在帐篷里,不耐的吼道。
“滚出去!谁进来老娘就扎死谁!”
祝耀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眶都不由得湿润。
“渔婆,五年了,我出来了。”
脏乱床上的老妪一愣,不敢相信的爬起来,等看清祝耀这张脸时,眼泪唰的一下便落了下来。
“小公子,竟然真的是您?”
她颤抖着步子而来,枯瘦如柴的手抚摸上祝耀的脸,心疼的不得了。
祝耀也不嫌弃,抓起老人的手便暖了起来。
“是我,祝耀,前几日杨家事务缠身,没没来得及来看您。”
渔婆忙不迭晃着头,拿来一个木桩子做小马扎,“寒舍简陋,公子快坐。”
祝耀点点头坐下,雁儿立于一旁自知不该多问。
面前的人,正是老祝家祝擎的奶娘玉娘,而后化名渔婆。
祝擎战乱时心有不妙,将唯独一个传家命脉送了出去,护送祝耀出城的人正是渔婆。
也就是这一遭,渔婆才幸免于难,不在诛九族的名单之内,苟且偷生活到了现在。
她跪下身跪拜。
“老妪在此等候,就是为了等待这一日!”
祝耀沉沉的叹了口气,一个奶娘都尚且如此,他怎能相信祝家满门忠烈会通敌叛国?
他将带来的补品放在桌上,随即讲起了此次前来的正事。
一听裁量衣裳,渔婆爽朗大笑露出一口破烂的牙齿。
“这何其简单!犹记得当时夫人名冠众夫人之间,便是我渔婆剪裁的衣裳!”
想起曾经侍奉的主子,她的眼眶就不免湿润了。
渔婆哽咽着看向拿来的料子丝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轻易一扯一画,再加上了矿石金粉浣洗,一件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衣裳便制作完成。
她看向雁儿一身粗布衣裳,笑着递给了她。
雁儿受宠若惊的望了眼祝耀,得到了点头后,才到里间换上了衣裳。
一掀开门布,她一出来,陋室都蓬荜生辉。
渔婆满意的裂开一嘴烂牙。
“公子,这件衣裳值不值得京城贵女们心动?”
祝耀眼底也闪烁着惊艳,点头。
“不错,此衣就名浣溪沙。”
雁儿被他火辣辣的目光盯得脸如火烧,有些羞涩的埋下了脑袋。
祝耀并未看见,反倒是挥手带着小丫头前往最热闹的繁华集市。
有了这身行头,本羞涩腼腆的雁儿都有了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
引来路边京城贵女和公子们的颦颦目光。
这一遭效果,祝耀很是满意,立即便带着雁儿回到杨府,打算将几件样衣交给杨依。
可刚踏入杨府正门,便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门的杨霖。
杨霖一看到浣溪沙,目光骤亮,很快便被雁儿吸引去了目光。
等看清那一张熟悉的脸,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被逗弄的错愕。
“竟然是你?”
他哪里想得到,阅女无数的他,竟然被一个丫鬟给吸引了,简直就是天大的侮辱!
何况这人,还是祝耀的丫鬟。
他咬牙切齿,如蛇蝎般瞪着雁儿,吓的她害怕的躲到祝耀身后。
祝耀冷冷的望着他,“大公子有何事?为何为难一个丫鬟。”
杨霖捏紧浣溪沙薄薄的水袖,嗓音内发出邪恶的低吼,嘲讽之意明显。
“好哇你,祝耀,你竟然还有闲钱去给丫鬟置办这么好的料子,到现在你还以为自己是杨府大公子不成?”
他打着背手晃悠悠的啧啧两声,“你可知皇丝要赔款三十万两黄金?我杨府念及旧情替你垫付,你如此挥霍!要等到何时才能吐出三十两黄金!”
雁儿听完这话不服气的轻吼。
“我家主子根本不是焚烧皇丝的罪魁祸首,是谁烧的大公子你自己知道!”
杨霖眉头一挑手指透过浣溪沙揪肉,“好你个贱丫头,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挑衅本公子?不想活了是不贱丫头!你跟着祝耀这个奴隶,得给我杨家还一辈子银两!倒不如跟着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
雁儿疼得呲牙咧嘴,祝耀冷眼拽住杨霖的胳膊,眸色沉如深潭。
“放开她。”
姬宛被捏的骨头裂疼,忙不迭松开甩手,随后回味着熟悉的触感,瞪大了眸子。
“好哇你!这料子分明是皇丝!你竟敢用皇丝给一个丫鬟做衣裳,你好大的胆子。”
祝耀丝毫不给面子。
“管家传话,杨家主说所有的皇丝全被焚毁,所以要我赔款三十万两黄金,不日便要我签下认罪书,请问大公子哪里还剩下了皇丝?”
杨霖被呛了一嘴,咳嗽两声,打着背手得意的挑眉一笑。
“那你既然知道要赔三十万两黄金,居然还敢如此挥霍!可把我杨家放在了眼里?”
他冷哼一声,双手环胸倨傲的昂起脑袋。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堵的上这三十万两的窟窿!”
他挥手带着一众家丁离去,嘴角翘起笑意狡黠。
这一遭,他不信祝耀还有翻身之日。
明日,父亲就要请户部的公公前来证明,让祝耀写下认罪书,无父无母毫无靠山,祝耀要一辈子背着三十万两的债务。
这要是落到自个儿身上,他想都不敢想。
想着祝耀刚出马场,奴隶的身份都没摆脱,便要背上债山,他哼着小曲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祝耀回首盯着他嚣张的背影,眼神冷然,明日杨霖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来到一座清幽的小院,推门而入,杨依早在此处等候多时。
祝耀将包好的浣溪沙轻置于石桌上,杨依掀开包纸一看瞳孔瞬亮。
“哥哥,这件衣裳当真绝色……”
哪怕连见多识广的杨依,都忍不住感叹。
她也未曾多问,回到里间换上了浣溪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