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某种契约的凭证

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

张晓忠刚推开门，就见潘金莲端着灯笼迎了上来。

"大郎可是饿了？我熬了些粥......"

"杨提辖如何了？"张晓忠一边问，一边快步往内堂走去。

"已经睡下了。"潘金莲跟在后面，轻声道，"方才王夫人还来看过，说是明日让大夫再来瞧瞧。"

张晓忠点点头，走到内堂。

杨志确实睡熟了，呼吸均匀，看来伤势无碍。

"大郎......"潘金莲欲言又止。

张晓忠转身，见她神色忧虑，便笑道："无事，你且去歇息。我还要想些事情。"

潘金莲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却又停下脚步："大郎，方才王夫人来时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说是城中有人在暗中收购各家铺子的账本。"

张晓忠眉头一挑："账本？"

"是。"潘金莲点头道，"尤其是那些开了十年以上的老字号。有人出高价买他们的旧账本。"

张晓忠若有所思："可知是谁在收购？"

"说是一个叫李记商号的。"

"李记商号......"张晓忠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在烛光下细细端详。

玉佩上那个"契"字笔画遒劲，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而在字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极小的印记。

张晓忠凑近了看，只见那印记中似乎刻着"李"字。

"有趣。"他冷笑一声，收起玉佩。

"大郎这是......"

"无事。"张晓忠摆摆手，"你且去歇息吧。"

等潘金莲出去后，张晓忠坐在案前，细细梳理今晚发生的种种。

玉器铺掌柜的死，玉佩上的"契"字，李记商号收购账本......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却让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关联。

"契......"他低声自语，"难道是......"

正想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张晓忠立刻警觉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从墙头翻过，轻巧地落在院中。

那人刚要往前走，张晓忠就看出了端倪——这人的身形，和今晚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个魁梧大汉一模一样！

"来得好！"张晓忠心中暗喜。

他正愁找不到线索，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晓忠并未惊动那人，而是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那黑影在院中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最后停在了杨志住的厢房外。

"找刀？"张晓忠冷笑，"可惜你找错地方了。"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来，真刀早就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那黑影在厢房外转了几圈，似乎也发现了不对，正要离开。

忽然，一声咳嗽从厢房里传来。

那人身形一顿，竟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张晓忠心中一惊，连忙跟上。

可还没等他进门，就听见厢房里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好！"

张晓忠一脚踹开门，就见那黑影已经制住了杨志，一把匕首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别动！"那人沙哑着声音道，"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张晓忠停在原地，借着月光打量对方。

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阁下好本事。"张晓忠淡淡道，"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看看，自己脚下是什么？"

那人一愣，下意识低头。

就在这一瞬间，杨志猛地发力，一个翻身挣脱了钳制！

与此同时，张晓忠早已准备多时的铁蒺藜"嗖"的一声掷了出去！

那黑影身手确实了得，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后空翻，堪堪避过。

可他刚落地，忽听"嗖嗖"几声，又是三枚铁蒺藜破空而来！

这一次，那人避无可避，只听一声闷哼，左腿被铁蒺藜划出一道口子。

"走！"他低喝一声，几个起落便到了院墙边。

张晓忠本想追上去，却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白烟四起！

等烟雾散去，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大人！"杨志急道，"要不要追？"

"不必了。"张晓忠摆摆手，"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说着，他走到方才那人站立的地方，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布条，被铁蒺藜划下来的，上面还沾着血迹。

"这就够了。"张晓忠笑道。

杨志看了看那布条，又看看张晓忠，忽然明白过来："大人是早有准备？"

"不错。"张晓忠点头，"我就知道他们今晚一定会来。"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那布条仔细收好。

"这是什么？"

"追踪的工具。"张晓忠笑道，"我在铁蒺藜上抹了特制的药粉。这药粉无色无味，但沾上之后三日都褪不掉。"

杨志恍然大悟："所以方才......"

"方才那一下，不光在他腿上留下了伤口，更在他身上留下了记号。"张晓忠道，"从明日起，但凡有人腿上带伤，又有这种药粉的气味......"

"就是此人无疑！"杨志兴奋道。

张晓忠点点头，心中却在思索另一件事。

方才那人虽然蒙着脸，但那双眼睛却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天还未亮，张晓忠就起身去了开封府。

王捕头已在衙门等着，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前："武大人，出事了！"

"何事？"

"昨夜我派人盯着几个可疑的铁匠铺，"王捕头压低声音道，"今早去查看，发现那些铺子都人去楼空了！"

张晓忠并不意外："都搬走了？"

"是，而且......"王捕头神色凝重，"每个铺子都留下了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包袱，打开来给张晓忠看。

里面是几块玉佩，样式各不相同，但都刻着一个"契"字。

"和昨晚那块一样。"张晓忠仔细端详道，"不过笔迹不同。"

"这是何意？"

张晓忠沉吟片刻："王兄，你可知道，咱们大宋的商人立契时，有什么讲究？"

"这......"王捕头想了想，"通常是刻一方印，一分为二，双方各执一半，日后可凭此为证。"

"不错。"张晓忠点头，"所以这些玉佩，恐怕就是某种契约的凭证。"

"什么契约？"

"且看这玉佩背面。"张晓忠将玉佩翻过来，指着背面一个极小的数字，"这是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