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正要打草惊蛇

和王捕头飞马赶回府上，一路上张晓忠心急如焚。

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要把他和杨志这把刀牵扯进一个更大的漩涡里去。

到了府门前，他翻身下马，快步进去。

杨志正躺在内堂的榻上，面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

潘金莲正在一旁守着，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怎么回事？"问道。

"杨爷回府后，说要去后院练练刀。"潘金莲低声道，"谁知不多时，就听到后院有打斗声。等我们赶过去时，杨爷已经倒在地上了，后脑勺上还有一个大包。"

"刀呢？"

"还在杨爷身上。"潘金莲道，"那些人好像是想抢刀，但被叔叔打跑了。"

张晓忠走到榻前，俯身查看杨志的伤势。

王捕头也凑了过来，仔细端详那道伤口。

"这伤......"王捕头皱眉道，"是被铁器砸的，看伤口形状，像是用刀背。"

"对方是行家。"点点头，"专挑让人晕过去的地方下手。"

正说着，杨志忽然动了动，眼皮微微颤动，似是要醒来。

"杨爷！"潘金莲连忙端来一碗温水。

杨志慢慢睁开眼，看到和王捕头都在，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你且躺着说话。"

"大人......"杨志声音微弱，"那些人，是冲着刀来的。但他们不知道，光有这把刀是没用的。"

"什么意思？"

杨志艰难地喘了口气："今日在铁匠铺废墟里发现的那些铭文甲胄，其实是一套完整的军事密码。"

"密码？"

"不错。"杨志点点头，又是一阵晕眩，"当年先祖在边关时，曾将所有金人战略要道绘制成图，为防泄密，刻在了甲胄上，那些看似装饰的花纹，其实暗藏玄机。"

"什么玄机？"

"每一套甲胄的花纹，都代表着一个军事要塞或驻军点。"杨志轻声道，"而我这把刀上的纹路，是解读那些花纹的钥匙。只有把刀上的纹路和甲胄上的花纹对照，才能知道那些军事要塞的具体位置。"

张晓忠听到这话，心中一震。

难怪聚宝斋和徐家铁匠铺都在收集那些废旧甲胄，原来是在拼凑一张完整的金国军事部署图！

"所以......"王捕头也反应过来，"他们既要甲胄，又要刀？"

"不错。"杨志喘息道，，"当年先祖为了避人耳目，把解读的关键刻在了这把刀上。这些年来，我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可不知怎的，还是走漏了风声......"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张晓忠明白，这种家族秘密若是泄露，对杨志来说无异于背负千斤重担。

"大人，"杨志忽然抓住张晓忠的手臂，"今日在聚宝斋后堂，徐老爷一定是看到了什么。那些甲胄......都是我军的甲胄啊。"

张晓忠心头一震。

难怪对方要赶尽杀绝，这些甲胄上的暗记，可都是杨家将用血写就的军事机密。

要是让金人参透了，再想对付金人可就更难了。

"你且好生歇着。"张晓忠轻声道，"这事我来处理。"

张晓忠与王捕头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商议。

"若真去了沈记钱庄后巷，怕是会遇埋伏。"张晓忠道，"不过若不去，这案子可就彻底没线索了。"

王捕头点头："我也正是这般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案子背后，似乎有一股很大的势力。"王捕头叹道，"我在开封府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案子。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灭了这么多口，还敢在我府上放火......"

张晓忠沉思片刻，忽然问道："王捕头，你可知道这些年，类似的案子还有多少？"

"类似的案子？"王捕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收集军中废旧器械的案子？"

"不错。"

"我明白了。"王捕头眼前一亮，"我这就让人去查历年的卷宗。"

"不必了。"张晓忠摆摆手，"你府上的卷宗都被烧了。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咱们可以换个思路。既然他们收集这些甲胄是为了破解军事密码，那必然会找专门研究这些的人。"

"你是说......"

"城中但凡对军器有研究的铁匠，都得查一查。"张晓忠道，"尤其是那些突然暴富，或是莫名其妙开了新铺子的。"

王捕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我这就去查。"

"且慢。"张晓忠拉住他，"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

"为何？"

"今晚若真要去沈记钱庄后巷，咱们得好生准备一番。"张晓忠压低声音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说着，他凑到王捕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捕头听完，眼睛一亮："妙计！只是这般做，怕是有些冒险。"

"富贵险中求。"张晓忠笑道，"再说了，若真让他们得手，这案子可就真没法查了。"

两人商议已定，王捕头立刻去准备，张晓忠则回到内堂。

杨志还躺在榻上，但精神似乎好了些。

"大人......"见张晓忠进来，他又要起身。

"别动。"张晓忠按住他，"你且好生歇着。今晚的事，我自有安排。"

"大人要去？"杨志急道，"那把刀......"

"放心，"张晓忠笑道，"我自有分寸。"

说着，他转头对潘金莲道："娘子，你且在家照看杨提辖。我出去一趟，天黑前便回。"

潘金莲点点头，张晓忠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出门去。

街上行人渐少，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张晓忠往沈记钱庄的方向走去，心中盘算着今晚的计划。

若是一切顺利，或许能借此机会，顺藤摸瓜，找出那些金人细作。

只是不知道，今晚究竟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正想着，忽见前方拐角处闪过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短衫，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走路带风，显然是个习武之人。

更让张晓忠注意的是，那人走路时总是不自觉地扭头张望，神色间颇为紧张。

"有意思。"张晓忠暗暗冷笑，放慢脚步跟了上去。

那人拐了几个弯，终于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张晓忠刚要跟上去，忽见巷口一个小贩挑着担子走来。

那小贩看起来五十来岁，脸上都是沧桑，挑着担子走得很慢，像是累极了。

可张晓忠却注意到，那人的脚步虽慢，却很稳，一点也不像是真累了的样子。

"又一个。"张晓忠心中暗道。

他装作不经意地往巷子里瞥了一眼，果然看到灰衣人正躲在一处屋檐下，警惕地张望着。

"看来今晚的交易，还真不简单。"张晓忠眯起眼睛，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是时候去找王捕头，准备今晚的行动了。

张晓忠来到约定地点，见王捕头早已带人埋伏就绪。

"准备得如何？"他低声问道。

"都安排好了。"王捕头道，"四周都埋伏了人手，就等着鱼儿上钩。"

张晓忠点点头，又问："那把假刀可曾备好？"

"在这里。"王捕头从怀中取出一把刀来，递给张晓忠，"照你说的，找了把样式相仿的，连刀格上的花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是......"王捕头有些担忧，"若他们真是金人细作，必然精通此道。这假刀，只怕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不必瞒过。"张晓忠笑道，"咱们就是要让他们看出破绽。"

"此话怎讲？"

"今晚来的，必然不是主事之人。"张晓忠低声解释道，"他们若是识破了假刀，定会去禀报主事之人。到那时......"

"到那时咱们岂不是打草惊蛇？"

"正要打草惊蛇。"张晓忠眼中精光一闪，"只有惊动了他们，才能引得主事之人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