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咱们且先顾好自己的事

张晓忠踏着夕阳回到府中，一路上心事重重。

"相公回来了！"刚进院子，潘金莲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她快步迎出来，见张晓忠面色凝重，不由得担心道："可是朝中有什么不顺？"

张晓忠摇摇头，牵着潘金莲的手进了屋。王玉萱早已备好了茶水，见他回来，也起身相迎。

"夫君这是怎么了？"王玉萱观察入微，一眼便看出有异，"莫不是那高太尉为难你？"

张晓忠喝了口茶，缓缓道："倒也不是为难。只是......"

他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简单说了，末了道："高太尉有意与我结亲，说是有个侄女，年方十六......"

话音刚落，潘金莲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王玉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姐姐且先坐下。"

"相公......"潘金莲唇瓣轻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那高太尉侄女若进门，岂不是要做正妻？"

张晓忠刚要开口，潘金莲已然泣不成声："是我配不上相公了是么？我，我一个丫鬟出身......"

"姐姐莫要胡思乱想。"王玉萱打断道，"你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发妻，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张晓忠见潘金莲这般，心中一痛，正要上前安慰，却见王玉萱朝他使了个眼色。

"姐姐。"王玉萱轻声道，"你且想想，高太尉不过是说说而已，连人都未曾见过，何必这般自苦？"

"是啊，娘子莫急。这事我是不愿的。况且，高太尉虽说要结亲，却也说要等福彩司办好再说。这其中还有转圜余地。"

王玉萱若有所思："夫君可想好了......"

"想好了，反正我是不愿的，哪怕对方美若天仙也不行。"张晓忠沉声道，"只要我们把福彩司办好，便能在朝中站稳脚跟。到那时，便是高太尉，也不能轻易逼我。"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便是真要结亲，也得择日问卜，商议聘礼。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定下的。"

"话虽如此......"潘金莲仍是放心不下。

张晓忠笑道："娘子且放宽心。为夫心里有数。"

王玉萱却道："夫君，我倒觉得这未必全是坏事。"

见潘金莲瞪大眼睛看她，王玉萱解释道："如今夫君初入朝堂，正是需要高太尉支持的时候。他既有结亲之意，便不会轻易让夫君出事。"

张晓忠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玉萱说得对。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不过结亲真不行，我怕史书留名，遗臭万年。"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福彩司办起来。只要有了实打实的银子进账，不但高太尉会另眼相看，便是那些朝中重臣，也会对我们另有看法。"

潘金莲这才稍稍宽心，但仍忧心忡忡："那便是说，相公这段日子又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张晓忠看着潘金莲担忧的神情，轻声道："娘子，这段日子确实要忙些，但不会太久。等福彩司上了正轨，为夫自然就有空了。"

他走到潘金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况且这是好事。朝中不比其他地方，没有几个得力的人手，什么事都难办。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能收揽一些人才。"

"夫君说的可是那几个人？"王玉萱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晓忠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哥！"武松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让我办的事我办妥了！"

"二弟回来了？"潘金莲连忙起身去开门。

武松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见了王玉萱还在，略一拱手，这才对张晓忠道："哥，那徐宁和凌振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

"哦？"张晓忠眼睛一亮，"如何？"

"凌振确如大哥所说，是甲仗库副使炮手。那徐宁就惨了，得罪了上官，现在去御马监养马去了。"武松摇头叹气，"两个都是好手，可惜都埋没了。"

张晓忠沉吟片刻："他们的性子如何？"

"凌振沉稳，做事一丝不苟。"武松想了想道，"至于徐宁，那可是个火爆脾气。前些日子还为了一匹马的事跟上司顶撞，险些丢了差事。"

"这倒是不错。"张晓忠微微一笑，"沉稳的可以管账，火爆的正好查私。"

王玉萱在一旁问道："夫君是想让他们来福彩司？"

"不错。"张晓忠点头，"福彩司虽小，但关系到朝廷钱粮。有这两人在，一个管内，一个管外，再配上二弟，咱们的班底就差不多了。"

"那......"王玉萱欲言又止。

张晓忠知道她想问什么，笑道："娘子是在想林冲的事吧？"

见王玉萱点头，他叹了口气："林冲那边怕是不成了。他现在是高衙内的心头刺，咱们若是收他，反倒会惹祸上身。"

"我在太尉府上见过高衙内。此人若是纨绔，那这天下纨绔的门槛，就太高了。总之这高衙内不谈人品，手段上决不能小觑。能不招惹，尽量不要招惹。"

"且我通过言语试探，林娘子怕也不是简单角色。林冲说到底就是一个得享大名的武将，徐宁的本事就未必差了他。所以我放弃招揽了。"

听到这里，武松在一旁插话道："哥，我听说那林冲最近在应奉班当差，说是要调去押送花石纲。"

"押送花石纲？"张晓忠目光一凛，"这是要让他死在路上啊。"

屋内一时沉默。

众人都知道，花石纲是徽宗的心头好，可这差事却是龙潭虎穴。

不知多少人死在了运送的路上。

"罢了。"张晓忠挥挥手，"既然事不可为，咱们且先顾好自己的事。二弟，明日你去找找那两人，就说我请他们来府上一叙。"

"我现在就去！"武松站起身来。

"天都黑了，明日再去不迟。"张晓忠笑道，"先用过晚饭再说。玉萱，你让厨房准备些酒菜。"

王玉萱应声而去，潘金莲却仍是愁眉不展。

张晓忠看在眼里，轻声道："娘子莫要多想。等过些日子，咱们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什么事都好说。"

潘金莲抿了抿嘴，终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