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贤弟你也是真的勇

捧个场？

陈三闻言，颔首笑道："贤弟，哥哥是个粗人，要不算了？我帮你盯着王夫人动向......"

"三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张晓忠打断道。

"贤弟但说无妨。"陈三正色。

"前些日子，县太爷有意举荐我去汴京，投靠蔡京大人，这事你也知道。我去师爷府做客，他同样给我选择，能举荐我投高俅大人，我想投高俅。"

"这咋了？你想说你心向高俅？贤弟有此机缘，三哥我也与有荣焉。"

"三哥。我最终投谁不重要，但我不想带你去。兄弟一场，我想把戏班子的分红都给你。"

陈三一愣："这是为何？"

"汴京城龙蛇混杂，我此去必是凶险重重。"张晓忠叹道，"三哥在清河县安居乐业，不如就留在这清净地界。"

陈三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贤弟莫是看不起三哥，你这......"

"三哥，我若看不起你，何必与你结拜？你家中有妻儿老小，何必跟着我去冒险？"

"这戏班子每月都有进项，再加上药方，足够三哥养家糊口了。"

"我这么说吧，我二弟空手能打死老虎，当真不是戏言。他护在我身边，家人无忧。但三哥你去了，人家要是对付你，对付你家人……"

陈三沉默片刻，忽然笑道："贤弟有心了。"

"三哥莫要见怪。"张晓忠道，"不是我不想与你同享富贵，实在是......"

"我明白。"陈三打断他的话，"你说得对，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能在清河县过太平日子，就很满足了，况且咱兄弟这关系，县太爷对我也好很好。"

张晓忠看着陈三，心中一暖："三哥能明白就好。"

"不过贤弟。"陈三忽然正色道，"你去了汴京，可要多加小心。那地方不比清河县，一个不慎，怕是......"

"我晓得。"张晓忠点头，"所以我才想着，先把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陈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贤弟有心了。明晚，看戏，三哥去好吧。"

"那自然好。"张晓忠笑道，"再说，明晚的戏，可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呢。"

"你啊你。"陈三摇头笑道，"我都替弟妹担心。"

"三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张晓忠道，"我明天全家一起去看，三哥也带着家人啊。"

"不了，其实三哥真的怂，贤弟说的对，保护家人才是最重要的。眼下张员外毕竟没倒台……"

"走了。贤弟莫送。"

看着陈三离去的背影，张晓忠心中感慨。

这位便宜大哥，虽无大志，却是真心待他。

今后远走汴京，少不得要常常挂念这位兄长。

……

"今晚咱们一家人去看戏。"

清晨，早早的张晓忠对潘金莲说道，"二弟、巧云也一起去。"

潘金莲闻言，眼前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张晓忠笑道，"新搭的戏班子，今晚首演《西厢记》，怎么能少了你？"

武松听闻要看戏，有些不情愿："大哥，我就不去了吧？"

"姐夫，要不，我也不去了？"

潘巧云见武松不去，同样表态。

"怎么能不去？都得去。"张晓忠拉住两人，"咱们可是一家人，再说，不久就要离开这了，离开前，一起热闹热闹。"

武松虽不喜欢这些风花雪月，但见大哥如此坚持，也只得点头应下。

潘巧云也没意见。

用过晚饭，一行人往戏园子去。

路上，陈三已经等在那里。

"贤弟。"陈三见了张晓忠，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张员外府上的马车已经到了。"

张晓忠点点头，带着众人进了戏园子。

戏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油灯的光芒将整个园子映得通亮。

"这边坐。"张晓忠选了个靠近包厢的位置。

余光瞥见王玉萱已经在二楼的包厢里落座，他心中暗喜。

这《西厢记》是他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王玉萱看到。

他相信，这戏中的故事搬上戏台，定能更加触动她的心弦。

台上的锣鼓声渐渐响起，戏开场了。

"二弟，这戏你可看得明白？"张晓忠见武松一脸不耐烦，笑着问道。

武松摇摇头："大哥，我是真不懂这些。"

"你且看着。"张晓忠道，"这可是讲述一个奋不顾身追求真爱的故事。"

这二弟不开窍。

明明都跟他说了青梅竹马多好，但他却与潘巧云不近不远的。

看来想撮合他与潘巧云，任重而道远。

懒得理会两人，张晓忠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二楼包厢。

只见王玉萱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眼中似有异样的光彩。

"这崔小姐也太可怜了。"潘金莲看得入神，不由得低声感叹道，"明明心里有情，却要受着礼教的束缚。"

张晓忠闻言一笑："那要是换了你呢？"

潘金莲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呢。"

正看得入神，忽听得包厢里传来一声冷哼。

"这等轻薄戏文，也值得看？"张德中的声音传来。

"夫君既觉得轻薄，那妾身便不看了。"王玉萱淡淡地道。

张德中一愣，看着妻子冷若冰霜的脸，不由得讪讪地道："既然来了，那就看完吧。"

戏至关键处，只见台上的张生正在向崔莺莺倾诉衷肠。

张晓忠偷偷瞥向王玉萱，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手中的帕子已经攥得发皱。

"夫人，可要回府？"张德中见妻子神色异样，低声问道。

"不必。"王玉萱轻声道，"既是首演，看完也无妨。"

张晓忠听在耳中，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王夫人，果然被戏中情节触动了心弦。

"大哥，这戏什么时候才完？"武松有些坐不住了。

"快了快了。"张晓忠安抚道，"二弟且再忍忍。"

戏散后，张德中率先离开包厢。

王玉萱随后也起身，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与张晓忠的视线不期而遇。

一瞬间的对视，张晓忠分明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三哥。"张晓忠低声道，"你送我家人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办。"

陈三会意，笑着应下。

武松虽有疑惑，但见大哥如此说，也不好多问。

"夫人这是要回府了？"张晓忠假装偶遇，拱手向王玉萱行礼。

王玉萱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上了马车。

"今晚的戏如何？"张晓忠又道。

"还请武都头少平白无故搭讪，我毕竟嫁人了。"

王玉萱淡淡地道，但张晓忠分明听出她声音中的一丝颤抖。

待王玉萱的马车远去，不放心张晓忠安危的陈三，这才走过来笑道："贤弟这一手可真高。这戏一出，王夫人怕是......"

"且看吧。"张晓忠淡淡一笑，"没看都不爱搭理我？"

"那是不爱搭理你么？要我看，分明是保护你，怕你让张员外派人打死！贤弟你也是真的勇，真敢武松不在身侧拦王夫人。"

陈三由衷佩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