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狗急跳墙

次日清晨，张晓忠早早便到了衙门。

昨夜想通了张员外的私盐勾当，他心中已有了全盘计划。

要对付这样的地头蛇，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礼后兵，步步紧逼。

钱典吏见他来得早，笑道："武都头，今日这般早？"

"是啊，查税要紧。"张晓忠微笑答道，"今日便要查张员外的账目了。"

钱典吏闻言一惊："这......"

"怎么，钱大人也觉得不妥？"

"非也，只是......"钱典吏欲言又止，"张员外势大，又与太原王家有亲，怕是不好办。"

张晓忠不以为然："王家再大，也管不到咱们清河县来。更何况......"

他话说一半便住了口，脑中浮现出王玉萱那张清冷的面容。

这位王家小姐，他志在必得。

"大人且看好戏就是。"

说罢，张晓忠便唤来几名衙役，直奔张员外的商铺而去。

到了张员外的商铺门前，张晓忠见门口摆着几筐豆腐，不由冷笑。这豆腐铺子，可真是好掩护。

"张掌柜可在？"张晓忠朗声问道。

掌柜闻声出来，见是武大郎当即脸色一变："这不是武......"

"武都头。"张晓忠打断道，"奉命查税，烦请掌柜的将这几年的账本取来。"

掌柜支支吾吾道："这，这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张晓忠冷笑，"莫非掌柜的心中有鬼？"

"这......"

"若是不肯，那便是抗税了。"张晓忠沉声道，"抗税可是重罪，掌柜的可要想清楚。"

掌柜见状，只得让人取来账本。

张晓忠接过账本，随手翻开。

这一看不要紧，当即眉头紧皱。

"掌柜的，这账目有些问题啊。"

"什么问题？"

张晓忠指着账本道："你这豆腐，一日能卖多少？"

"这个......"掌柜思索道，"多则百来斤，少则五六十斤。"

"那卤水呢？"张晓忠又问，"做这些豆腐，要多少卤水？"

掌柜闻言脸色一变："这，这得算算......"

"不必算了。"张晓忠冷笑，"你这卤水用量，够做三百斤豆腐了。"

"这......"

"掌柜的，你这是糊弄谁呢？"张晓忠看着他，"这卤水，是不是还有别的用处？"

掌柜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正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张员外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赶来，见张晓忠在查账，当即怒道："武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查税而已。"张晓忠淡然道，"张员外何必动怒？"

"查税？"张员外冷笑，"你一个都头，也配查本员外的账？"

张晓忠不动声色："怎么，张员外这是要抗税？"

"你......"张员外气得浑身发抖，"你且等着！"

说罢，转身便走，显然是要去找靠山告状。

张晓忠也不阻拦，只是吩咐衙役将账本封存，然后悠然离去。

回到衙门，陈三便迎了上来："大哥，张员外气冲冲地去找县太爷了。"

"无妨。"张晓忠笑道，"他越是着急，越是说明心中有鬼。"

果然，不多时便有衙役来报，说县太爷宣他入堂。

张晓忠整了整衣冠，不慌不忙地进了大堂。

堂上，张员外正在喋喋不休地控诉，见他进来，更是怒指道："大人，这武大欺人太甚！"

县太爷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员外，待他说完，才转向张晓忠："武大，这是怎么回事？"

张晓忠拱手道："回大人，小人奉命查税，发现张员外的账目有异常。"

"哦？"县太爷眼中精光一闪，"如何异常？"

张晓忠便将卤水用量与豆腐产量不符之事说了。

"大人明鉴，"他最后道，"这卤水，怕是另有用处啊。"

此言一出，张员外面如土色。

县太爷轻抚案几："张员外，你可有话说？"

"这，这......"张员外支支吾吾，"下官这就回去查清楚。"

"也好。"县太爷点头，"给你三日时间，将这些年的账目重新造册，报到衙门来。"

"是，是......"

待张员外如蒙大赦般离去，县太爷才看向张晓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做得不错。"

张晓忠躬身："多谢大人。"

走出大堂，陈三迎上来："贤弟，这就完了？"

"怎会完？"张晓忠冷笑，"这才刚刚开始。"

他望着张员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三日之后，有的是热闹看。"

回到家中，潘金莲早已备好了热汤。

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服侍。

"大郎今日这般早？"

张晓忠笑道："无事，便回来陪娘子。"说着，又道，"娘子可要学琴？为夫今日教你。"

潘金莲眼前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张晓忠笑道，"咱们家的娘子，也该有些才艺傍身。"

屋外，夕阳西下，为这清河县染上一层金黄。

张晓忠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张员外府邸的方向，嘴角微扬。

三日之期，足够让张员外坐立难安了。

"先生说，学琴之人，须得心静。"

张晓忠坐在琴案前，轻抚琴弦，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潘金莲，笑道："娘子且放松些。"

潘金莲略显拘谨，低声道："大郎，我怕学不好......"

"无妨。"张晓忠柔声道，"为夫教你，慢慢来。"

说着，他轻拨琴弦，一段悠扬的音律在室内回荡。

潘金莲听得入神，见张晓忠手指在琴弦上翻飞，不由惊叹："大郎好生厉害！"

张晓忠笑而不语。前世他虽学过一些乐器，但可说不上精通。

好在他知道些门道，又有记忆加持，倒也能装模作样。

"来，娘子试试。"

他起身让开位置，示意潘金莲坐下。

潘金莲小心翼翼地坐到琴案前，学着张晓忠的样子将手放在琴弦上。

"不对。"张晓忠轻声道，"手要这样......"

说着，他伸手覆在潘金莲手上，轻轻调整她的手势。

这一碰，潘金莲顿时面红耳赤，手指微微颤抖。

张晓忠故作不知，继续教导："要轻柔些，像这样......"

他引导着潘金莲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发出清脆的音符。

"大郎......"潘金莲低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意。

张晓忠心中一荡，却还是忍住了。

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还要长身体呢。

正当两人专注练琴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哥！"

是武松的声音。

张晓忠连忙收回手，朗声道："二弟且进来。"

武松大步走入，见两人在练琴，不由一愣："大哥这是......"

"教娘子学琴。"张晓忠笑道，"怎么，可是有事？"

"大哥，我悄悄的跟了张员外一天，他怕是要狗急跳墙了，已派人去城外请了几个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