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脸色一沉,眼中精光闪烁,他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誉王话中的含义。
他弟弟的死,确实疑点重重……
秦邵安回到秦府时,夜已深沉。
府内灯火昏暗,只有几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
一股肃杀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府里的下人们远远地看到他,都吓得低头绕道走,生怕冲撞了这位煞神。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颤巍巍地迎上来,躬身行礼道:
“少将军,您回来了。老太君……老太君已经醒了。”
他说话的声音细若蚊蝇。
“奶奶,醒了?”
秦邵安眉头一挑,身上的煞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带我去见下我奶奶。”
大夫连忙在前面带路,引着秦邵安穿过回廊,来到老太君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老太君半躺在床上,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却还不错。
看到秦邵安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招了招手:
“安儿,过来。”
秦邵安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老太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道:
“安儿,你杀人了?”
秦邵安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奶奶,您说什么呢?我只是出去转了转。”
老太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安儿,你身上的杀气,瞒不过我的鼻子。咱们秦家戎马一生,什么没见过?秦家男儿手上沾血,是常事。不用瞒我。”
秦邵安见瞒不过去,只好承认:
“奶奶,我杀了辽国使团的副使,拓跋野。”
他简单地将拓跋野如何挑衅,如何羞辱秦家军,以及他如何复仇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老太君听后,并没有责怪秦邵安的冲动,反而赞赏道:
“好!杀得好!我秦家男儿,就该有这样的血性!为我秦家军三百余口冤魂报仇雪恨,不愧是我秦家的子孙!”
但她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只是,拓跋野之死,必然会引起辽国的报复。而大秦为了避免与大辽开战,恐怕……恐怕会将我们秦家抛弃。”
秦邵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奶奶,我想反!我想灭了这腐朽的大秦,为我秦家数百条人命报仇!”
老太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也燃起了一丝火光。
她一把抓住秦邵安的手,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安儿,你有这份心,奶奶很欣慰!只是,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你可想好了?”
“奶奶,我已经想好了!”
秦邵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为秦家讨回公道!”
老太君看着秦邵安坚毅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秦家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没有退路了。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拼死一搏!
“好!”
老太君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奶奶就陪你一起疯!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秦邵安沉默片刻,沉声道:
“奶奶放心,我会尽力保全秦家。”
他心中已有打算。
五日,女帝只给了他五日时间。
他必须在这五日之内,做好一切准备!
否则,秦家满门,危在旦夕!
第二天清晨,拓跋宏听信了誉王的话语,准备把目标着重放在秦邵安身上。
拓跋宏乔装打扮,悄悄离开了驿站。
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他怀疑与这起事件有关的人。
他来到城西的一家不起眼的酒馆,找到了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壮汉。
“疤脸,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拓跋宏压低声音说道。
“谁?”
疤脸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匕首,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秦邵安。”
疤脸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拓跋宏。
“你查他做什么?”
拓跋宏冷笑一声。
“我想知道,他昨天晚上在哪里。”
疤脸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黄鼠狼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拓跋宏出手阔绰,这笔钱足够他去城里最好的窑子里快活上十天半个月了。
他吐了口浓痰,骂骂咧咧道:
“奶奶的,辽狗的钱就是好赚!查个小白脸而已,小事一桩!”
疤脸在城里也算得上是个“地头蛇”,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
他先是去了趟赌坊,跟几个赌鬼打听消息,又去了趟酒馆,和几个醉汉套近乎。
几壶劣酒下肚,消息就像流水一样汇聚到疤脸的耳朵里。
“秦邵安?那小子昨天晚上不在秦府!我亲眼看见他当时出去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什么勾当去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赌鬼信誓旦旦地说道
另一个醉汉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
“我…我好像看到他往…往城西去了…好像是…驿馆那边…”
疤脸将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秦邵安不在府里,还去了驿馆附近……难道拓跋野的死真的和他有关?
他立刻回到拓跋宏的身边,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拓跋宏听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该死的秦邵安!跟我弟弟死难逃关系!”
誉王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踱步。
“拓跋将军稍安勿躁,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秦家。你想,那老太婆在朝中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女帝多少也得给她几分薄面。何况,你我皆是外邦之人,贸然行事只会落人口实。”
“那誉王的意思是……”
拓跋宏强压下怒火,他知道誉王诡计多端,定然已经有了主意。
誉王停住脚步,凑近拓跋宏,压低声音说道:
“将军莫不是忘了那枚‘黄色金属’?”
拓跋宏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
“你是说……可那东西太过匪夷所思,女帝未必会相信。”
“将军多虑了。”
誉王嗤笑一声。
“这东西咱们见都没见过,秦邵安一个小小少将军又是从哪弄来的?只要这东西出现在秦府,由不得女帝不信!”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
一个歹毒的计划,在两人阴险的算计中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