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殿内,许多大臣跪在地上。
无论文官还是武将都在其中。
之前朱元璋打压东林党,虽然对于东林党人来说影响极大,但是对于其他的文官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相反不把这些人清掉,他们又如何坐上更高的位置。
对于武将来说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自从土木堡之战后,武将集团的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些年来,武将更是在夹缝中生存。
如今陛下总算是要重用他们这些武将,见着他们就有抬头的机会了,本来不应该对陛下有所反对,但奈何朝堂中大多数的武将都是勋贵之后,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就足以让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如今陛下要更改祖宗之法,就连那些宗室王爷的供奉都能够削减,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勋贵。
朝堂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朱元璋的话语。
朱元璋看向了一旁的孙承宗。
“孙爱卿觉得该当如何?”
此时满头白发的孙承宗微微睁开有些发浑的眼睛。
孙承宗也不算出身寒微,但是一切却以国家利益为先。
如今陛下已经问了,若是开这个头,恐怕自己难免会被这些官员攻讦。
可是如今宗室的问题已经非常突出,若是不加以解决,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他站了出来说道。
“陛下,臣年迈昏聩,但也知道为陛下尽忠,只要陛下有所言,老臣必然支持!”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态度。
孙承宗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难得。
随后朱元璋又看向其他的这些大臣眼神中竟是失望。
如今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试探,现在支持自己的人并没有多少。
等到下朝之后,朱元璋看着这些大臣说道。
“内阁大臣来勤政殿议事!”
这时他将目光看向那一个年轻的官员。
“李禀李爱卿,也需觐见!”
等到朱元璋走后,众人满是羡慕地看着站在角落里的李禀。
此人不知道得罪了多少的同僚,所以有政治之明确,难以在官场之上生存。
因此没有人在意这人的存在,想不到竟然入了陛下的眼,当真令人羡慕。
等到众人到达勤政殿之后。
朱元璋看着众人说道。
“今日朕就将话放在这儿!”
“宗室供养的问题必须解决,但是其行动不可太过于凌厉,我朱家子孙不可同室操戈!”
当得知自己去世之后,允文便开始削藩。
周王,楚王,湘王尽皆被废。
尤其是湘王朱柏。
在自家一众的儿子当中,湘王朱柏自幼文武双全,无论是和自己的标儿,还是和一众皇子的关系都非常的不错。
甚至曾经自己还夸赞,这是他朱家的千里驹。
谁能想到最后竟然自尽于大火之中。
随后燕王朱棣便开始发动靖难之役,允文下落不明。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为了大明,无论如何也要削减这些王爷宗室的开支,但他又不想让自家人损失太过惨重。
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件事情实在是头疼,想让这些宗室子弟乖乖地交出手中的利益和权力,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如今京城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也仅仅只是京城附近。
如今江南西北等各地方依然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若是这些人想要作乱,恐怕大明又要陷入无尽的战火之中。
朱元璋看着这些人沉默不语,眉头紧皱。
“怎么?”
“咱让你们想主意,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主意不成?”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在这里想吧!”
“什么时候想到主意再说!”
众人只感觉一阵为难,之前可从来没有这么被逼过。
咋感觉这位陛下和太祖爷有些相像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返祖。
这时李禀站出来说道。
“陛下,臣倒是有一法!”
众人齐齐地将目光看向这位年轻的官员,眼神中满是不满。
虽说朝廷之中出现了大变动,但是在座的几人哪一个不是混迹朝堂多年。
如今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越过他们当真是不知所谓。
莫非是朱元璋在这一个地方,恐怕他们这些人早就出声喝斥。
朱元璋笑了笑说道。
“哦?”
“尽管说来!”
李禀略微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宗室供养之法已历经二百余年,十余代的积累,如今宗室之人早已数十万!”
“其中既有膏梁子弟,又有才能之士,正如这芸芸众生,自是可以分别一二!”
“不如立宗正寺以考核一众勋贵,若是有才能可以酌情录用以及保留爵位,若是没有才能,则需降等,相信这样用不了多久,宗室之中的无能庸碌之辈定可一扫而光!”
黄道周面露哂色。
这李禀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若是天下太平,朝堂政权稳固,他们这么做,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如今大明的宗室虽有田亩产业,却没有兵权。
以武力压制,纵然这些人知道是阳谋也不敢有丝毫的抵触。
可如今山河破碎,天下从贼,朝廷根本就没有这个力量管理其他的地方。
如此这么做,只能适得其反。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如今天下大乱,若是以此方式,必然会使得宗室子弟离心离德,到时说不定会天下大乱,社稷动荡!”
“更何况正如李爱卿所言,能够有成效,至少需要三五年,恐怕我等未必有这一个时间!”
众人纷纷点头。
“黄大人当为老臣谋国之言!”
李禀听到这番话之后,沉默了片刻,随后看了一眼坐在最上面的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此为钝刀子割肉,虽然不致命,却依然让人感到疼痛,所以在这之前需要下一剂猛药!”
“还请陛下恕臣僭越之罪!”
朱元璋很是意外。
这年轻人刚正不阿,在朝堂之上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即便是面对自己也敢直言上谏,如今却吞吞吐吐,这样的事情倒是少见。
“有什么赶紧说?”
“只要是有用,咱绝对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