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锦衣华服的朱纯臣在太监的指引下来到勤政殿。
“臣朱纯臣叩见陛下!”
……
整个勤政殿安静至极,落针可闻。
朱纯臣见没有动静,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此时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手中朱笔未曾停息。
这些奏折对于御宇四极数十载的朱元璋来说手到擒来。
不过如今的形势比起当年倒是麻烦不少。
京城外大明民心已失,各地百姓民不聊生,乡党士绅相互勾连,不停撺掇着各地的百姓。
千头万绪若要有个结果,倒也不是很容易。
朱纯臣望着朱元璋有些失神。
因为成国公后裔的关系,崇祯皇帝对朱纯臣极为信任,多次宣其入殿答对。
当初的崇祯皇帝温文尔雅,态度谦和。
而如今这眉宇间竟多了些凌厉。
听闻最近一段时间,朝野上下震动,午门菜市场人头滚滚,就连强盛一时的东林党如今也没落了。
做下这些事情的人,当真是面前的皇帝不成?朱纯臣正在发呆,耳边响起朱元璋厚重而不失威严的声音。
“成国公,可看够了?”
“可从朕脸上看出什么花来!”
朱纯臣愣了一下,顿时满头大汗,急忙跪在地上求饶。
“陛下龙章凤姿,臣一时失神,请陛下恕臣怠慢失仪之罪!”
朱元璋停下手中朱笔,抬头朝着朱纯臣的方向看去。
锦衣玉带,一袭华服。
看起来倒是英武不凡,也难怪这前身对此人如此喜欢,甚至一度想让其成为驸马。
这脸长得确实耐看。
只可惜中看不中用,终究是夸夸其谈之辈。
就是这马屁拍得人倒是舒服。
“爱卿倒还知道自己怠慢失仪”“行了,废话就别多说了,你来找咱可是有何事?”
朱纯臣大脑一阵宕机。
陛下问问题都这么直接了吗?“回陛下的话,我等奉命修撰《熹宗悊皇帝实录》,如今已有小成,特地向陛下来道喜!”
朱元璋眉头紧锁,不怒自威。
天启帝临崩之时,将地位传给了原身,原身为了表达对天启帝的尊重,各地花重金,命人编撰《熹宗悊皇帝实录》。
从元年开始,到现在已经多个年头,不过是一本书罢了,竟然还没有编好。
当年的《元史》都没这么麻烦过。
钱花了这么多,结果,石沉大海,看来这些家伙的手脚也不怎么干净。
“噢?”
“你的意思是朕花了这么多银子,尔等编撰了这么多年,才知是小成?”
“咱看你们也没这么用心替咱办事儿!”
朱纯臣听到这话顿时慌了。
不对啊,这和自己想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启禀陛下,编纂实录最是花费功夫,我等亦不敢有丝毫怠慢,以此彰显陛下对先帝之重,相信此事,必然成就一番佳话!”
朱元璋面色平静,心中满是不屑。
说了这么多都是屁话,这些钱财无非是进了这些家伙的腰包里面。
一个个养得肚圆肠肥,那可都是大明百姓的血汗。
至于对天启帝,朱元璋恨不得将他的牌位给砸了,身为帝王,亿万万人之上,一言一行皆是代表着江山社稷,皇家威严。
这货好好的皇帝不当,非得去做木匠活。
前朝东林党与阉党争斗不休,边境武备废弛,辽东的女真人顺势坐大,若非是这家伙无能,哪会给自己留下了如此大的烂摊子。
如今国势如此,除了原身,天启帝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不去好好地修你的书,来找咱有何事?”
朱纯臣眼珠子转了转后说道。
“陛下,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惶惶,锦衣卫和东厂横行霸道,长此以往必然民不聊生,百官震惧!”
“一同修书的诸位同僚皆是清流,饱读诗书之辈,德行昭著,这也被牵连至今可见这锦衣卫嚣张跋扈,其罪名大多莫须有!”
“若是继续容他们如此,恐伤陛下之明,若是耽误了修书的进度,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朱元璋冷笑。
这家伙倒是好大的胆子,竟然以对先帝不敬来压自己。
如果是原身的话,或许会怕,但咱是谁?咱可是他祖宗。
再说了,如今的皇帝全部都是老四一脉的,教训他的子孙,朱元璋表示毫无压力。
“既然修不成,那干脆就别修了!”
朱纯臣呆呆地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陛下,你刚刚说什么,臣没有听清?”
朱元璋也没有继续搭理朱纯臣,看着一旁的王承恩喊道。
“给咱传旨!”
“成国公朱纯臣等人编撰《熹宗悊皇帝实录》,多年未有建树,徒耗钱粮,特命其暂停编纂实录,有锦衣卫和东厂联合彻查,不得有误!”
成国公朱纯臣脑袋里就像是响起一个炸雷一般。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此时他似乎有些不信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陛下竟然要让东厂和锦衣卫来查自己。
一个锦衣卫都已经够他们受的了,再加一个东厂,这可是要老命了。
更何况他们这一行人又有哪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
“陛下不可,此事万万不可,修实录乃是对先帝之敬,若是停止,那可是对先帝的大不敬,于陛下无益!”
朱纯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朱元璋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好歹也是国公后裔,如今竟然败落至此,当真令人扼腕叹息。
朱能这人能力如何?
自己没见过。
但是当年的二代之中,徐辉祖,徐增寿,汤辄,平安,常茂,瞿能,梅殷等人都还算是不错,现在这些勋贵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朱元璋沉默半晌,目光紧盯着朱纯臣,朱纯臣被盯得满头大汗,却丝毫不敢抬头。
与刚来时的从容天壤之别。
如今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陛下的眼神实在是太渗入了。
“当年成国公朱能能征善战,二代朱勇虽轻敌冒进,但也不失其功!”
“也不知成国公府的直系子孙传到你这一代,本事还剩几成?”
“如今建奴虽撤,但是甘陕一带还有闯贼盘桓,我看你不如就去潼关吧,朕会下旨给孙传庭,让他给你在军中谋个位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