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往死里审?!
谭辉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怎么还要把他往死里审呢?
然而却没人多看他一眼。
老刘应着李若琏的话,连连点头。
“放心吧,我多的是手段撬开他的嘴。”
开玩笑,锦衣卫中号称大手艺十八种,小手艺一百六!
当年威名赫赫,如今早已不复当初,世人都快忘记了。
可他的手艺可没半点生疏!
谭辉吓个半死,看到老刘手里摆弄的工具,直打哆嗦。
“我可是秦王府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秦王府?”
李若琏冷哼:“我们可是天子亲军,就算把你杀了,秦王府也不敢说半个字!”
这、这什么意思?
锦衣卫?
这些人是锦衣卫?
也就是圣上的旨意了?
谭辉顿时心如死灰。
完了!锦衣卫不怕秦王啊!
这么多年,锦衣卫的活动几乎都快销声匿迹。
朝中大家万众一心玩死锦衣卫、东西两厂,对谁都好。
谁还会记得这群天子亲军,皇权特许?
随着老刘一通整治,昭狱中一直回荡着谭辉凄惨的叫声。
“我错了!我错了!大老爷啊!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谭辉此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神呆滞,嘴巴流口水,口歪眼斜。
这要再继续下去,他怕是半条命都得没。
虽然不知道错在哪儿了,但先认错求饶肯定没错。
李若琏抬手示意老刘停手,冷眼看向谭辉:“说吧。”
“说什么啊?”
谭辉带着哭腔,真是委屈到不行。
他都不知道为啥会进锦衣卫昭狱,来了也不问,直接先来个大刑。
李若琏皱眉:“走私的事儿。”
“我说,我都说。别打了。我都说。”
……
午后。
李若琏脚步匆匆进了皇宫。
朱元璋正靠在榻上打盹。
他用眼神询问王承恩,王承恩给他个眼神,意思是:“皇爷在睡觉,不要惊扰。”
他只好跪在原地。
不多时,只听朱元璋道:“谁来了?”
王承恩忙上前:“回皇爷,是李若琏。”
“哦?”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坐直身子,道:“有结果了?”
“陛下,触目惊心。”
李若琏奉上一沓纸,交给了王承恩,再由王承恩递到了朱元璋面前。
上面的一桩桩一件件皆被李若琏列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
确如李若琏所言,触目惊心!
“真是不知死活。”
朱元璋眉间紧蹙,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见朱元璋甚是恼怒,李若琏连忙劝道:“陛下,臣以为,如今万不可轻举妄动。
此事牵扯甚广,背后或许还有人,不如先布控,等过了元宵之日再说。”
朱元璋冷笑道:“元宵?这群匪臣还想安然地过元宵佳节?”
他们好意思吗?
“这名单上的,有一个抓一个!涉及的官员,也一个不留!朕倒是要看看,这些人的脑袋究竟有多硬!”
大明这许多年来,从没有过这么大的案子。
名单上所列的主要商人有八家,其余大大小小商人数十。
官员自宣大总督以下,全部中的,镇守太监、守备太监,边将,边军都有……
这人数光数数就有差不多两百多人,更何况还有部分京城官员。
这要真闹起来,只怕这京城得彻底大换血!
李若琏大气不敢出,心底骇然无比。
然而下一刻,却听朱元璋接着下令。
“传朕的旨意,命孙承宗坐镇陕西,带兵五千。”
“令,传曹化淳带御马监五千,以剿匪名义前去宣大,归孙承宗节制!”
话落,朱元璋看向李若琏,杀伐之气尽出。
“此事,必定要办得利索妥当!你可知?!”
“臣必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当夜。
锦衣卫缇骑四出,动静甚大,京城中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不过多时,光禄寺卿家门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不由分说闯进去,将光禄寺卿抓获,连带全家三十八口全部送进昭狱。
同时,侍读韩光四家,左承库管库家,工部右侍郎家,通承司,户部左侍郎,御史陈廉,太仆寺顾宪……
所有人家门口都出现了锦衣卫,众人噤若寒蝉。
京城大门亦全部换防,由御马监接手。
不过一夜,整个京师已悄然变了模样。
次日早朝,很多人还不知道此事。
只是站上朝堂,才发现,空了许多位置。
众人只感觉殿中寒冷异常。
三声鞭响,众人依次进入大殿中。
趁着皇帝未到,来宗道靠近李标,低声道:“李大人,昨夜锦衣卫动静甚大,这可是大大不妙。”
李标昂首:“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我等岂能胡乱置喙?”
“话不能这么说,你我皆是大臣,有劝谏之责,陛下如此倒行逆施,只怕朝堂不稳,徒生动乱。”
韩爌离职后,内阁首辅空缺。
而李标、来宗道都有机会接任首辅。
到底谁来担任,朱元璋没有提。
可是私底下的两人,明争暗斗也不少。
李标为官清廉,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听说有一年,他家里一个子侄前来京城,想透过他寻个一官半职,却被李标直接打发走。
直言一句“朝廷官员乃是国家重器,怎么能私相授予?”。
气得族人破口大骂,可他却不为所动。
来宗道圆滑些,与东林党有些瓜葛。
只不过,他对东林党也不是那么热衷。
李标瞅了眼来宗道。
“且先看看再说。”
他认为,皇帝确实应该有些爪牙。
东林党那帮子人总是把皇帝当猴子耍,主弱臣强,并非国家之福。
但他又不能确定,崇祯帝此时要干啥,为啥突然兴起这么大的案子。
来宗道点点头,不再言语。
不多时,朱元璋龙行虎步,上了龙椅,坐定后朝臣开始奏事。
忽然御史周文龙跳出来,高声道:“陛下,先帝时,曾说过,厂卫擅自做主,乱兴大狱,非是国家之福。
“臣深以为然,臣听说昨夜锦衣卫动静甚大,抓捕大小官员数十人。
“不教而诛,叫人心寒。”
他目视上方一脸阴沉的朱元璋,厉声开口。
“臣恳请陛下言明,此举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