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李若琏前来,奉上一沓资料。
朱元璋一看,便气得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侵占民田什么的只能说是常规操作,草菅人命、强抢民女也只是寻常。
可是这里面还有令人不敢深思的不法之事。
比如大肆圈占良田,不是侵占,而是直接圈的,比如秦王,一次就圈了三万多亩。
而李若琏这么短时间内就摸清楚各王府的不法之事,只能说明,他们已经完全不在乎,连掩饰都懒得做!
其中更有一人名为谭辉,秦王府管事,常年干着走私贸易。
那三万多亩良田大部分皆有他操手!
“这些可都有证实?”
看着这些,朱元璋眼冒寒光。
“回陛下,臣匆忙,只记录这些罪行,罪证不算充分,但却俱都属实。”
闻言,朱元璋轻敲手指:“去把这个谭辉抓来,悄悄的,不要走漏风声。”
“臣遵旨!”
“接着搜,把他们所有生活巨细都给朕摸清楚!包括他们晚上吃什么饭,上哪个女人的床,甚至就连他们说的梦话,朕也要知晓!”
“是!”
李若琏心下大骇,却无半分疑虑,当即应答。
正要起身离去之时,朱元璋忽的叫住了他。
“且慢。”
李若琏回头:“陛下还有何吩咐?”
朱元璋沉吟稍许,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当地的镇守太监,也一并探查。”
大丈夫不打无把握的仗。
他要将所有的信息都拿捏于手,最后一击必胜!
……
翌日上朝,朱元璋正打算提起重修水利之事。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便有人上班要奏。
“陛下,臣有本奏。”
见状,朱元璋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这人,正是先前骆养性所报上来的,与他有“栽赃”交易之人的其中之一。
朱元璋面上不显,随口说道:“准奏。”
“陛下,臣昨日外出被一小人冲撞,捉拿后却发现竟是建奴细作!”
“臣连夜探查,发现那细作本是前往袁副总兵府中送信物,回来途中被臣撞见。”
“得知此事,臣彻夜难眠,故今日早朝便第一时间想将此事报与陛下!”
那人随即抬头,怒指旁边一脸愕然的袁崇焕。
“想必那信物此时定然依旧还在袁副总兵府中,陛下一查便知!”
袁承焕完全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冲着他来的,气得胡子一翘。
他刚把山海关防御之事安置完毕,回京上奏顺便找陛下申请向户部要点军饷。
结果转头没想到居然还被人按头说他和建奴有所勾结,他是细作?!
“污蔑!纯属污蔑!什么细作,我为何全然不知?”
“哼!哪有人会承认自己是细作的?你不承认,自是有证据证明。”
紧跟着又走出几人,皆是骆养性名单上之人。
他们纷纷附和。
“袁副总兵先前便有和建奴勾结的嫌疑,只是怎么都不承认,如今证据确凿,连细作都抓住了,袁副总兵还有何不能承认的?”
“就是,空口无凭,陛下只要差人一查便知!”
他们早就想好了。
朱元璋那军机营名单上第一人便是袁崇焕。
而袁崇焕也是那群人里,最容易被栽赃之人。
他本就有前科被不少人怀疑过,人人心中皆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们也皆认为袁承焕定有造反之心,故选他下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想必陛下只要查到袁承焕府中的信物,定然会雷霆大怒。
到时候他们顺理成章提出军机营之事尚还有待商榷,陛下也得顺水推舟应下。
那时,不光解决了袁承焕这个看着就碍眼的家伙。
还顺便解决了重设军机营这个难题。
简直是一箭双雕!
朱元璋将这些人的嘴脸一一记下,顺着他们的话,便差人去袁承焕府上搜。
袁承焕心里不爽,却也只能等着。
他行的端做得正,又有何惧?
不消片刻,派出去搜查的人便回来了。
“启禀陛下,袁副总兵府中并无任何后金信物。”
此言一出,方才上奏的秦姓文臣立马跳了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是否好生搜查过所有角落?比如袁承焕卧房的枕头下……”
话刚说到一半,那秦姓文臣忽然反应了过来,顿时脸色煞白。
朱元璋虚眯着眼:“看来秦爱卿很是熟悉后金信物放在了何处?”
“臣、臣只是举个例子……”
“是吗?”
朱元璋手托着下颚,倚在龙椅:“袁副总兵府中找不到信物,想必那信物定然是在别处。”
“秦爱卿,你说是吗?”
闻言,秦姓文臣顿时满头大汗。
他弓着腰,不敢抬头,只敢颤颤巍巍应道:“是……”
下一刻,只见朱元璋手轻轻一挥。
“大伴,宣骆养性。”
“宣骆养性觐见——”
话音一落,骆养性便走入殿中。
见到骆养性,那几位文臣的脸色顿时大变。
而紧跟着骆养性所说的话,顿时把他们吓得站都站不稳。
“禀陛下,臣于秦大人府中搜寻到了后金信物若干,有不少和后金建奴来往信件。”
“还有王大人府中……”
“李大人府中……”
骆养性一一将之前找他的文臣名字尽皆脱出。
随后便见到锦衣卫抬出了六七个箱子。
每个箱子上面都贴上了不同大臣的名字,其内装着的,正是与后金来往的信物!
“骆养性!你!”
秦大臣身子一晃,抬起手直指骆养性。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可事已至此,他断不能将这些罪责给认了!
权衡利弊后,诸多被报的大臣皆跪了下来。
“陛下!臣是清白的!臣冤枉啊!”
“是他,是骆养性干的!这些都是骆养性制造的假证啊陛下!望陛下明察!”
这下袁承焕不干了。
“呵,我府中的证据就是真的,你们府中的就是假的?秦大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若这些证据是从他府中搜出来的,怕是这些朝臣得恨不得把他参成朝代罪人!历史的叛徒!
而他才回京师,到时候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那时,这群人会放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