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上面曹化淳被打得浑身是血。
下面的人纷纷噤若寒蝉。
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啪啪啪
鞭响后带起阵阵血气。
直到打了三十多鞭,朱元璋这才丢开鞭子。
“朕给你半个月,整顿御马监。若到时还这般扶不上台面,你这脑袋,干脆别要了!”
曹化淳吓得一哆嗦。
哪怕身上再疼,却也只能低着头,牙关颤抖道:“是、是……”
帝王之威震得这群奴才大气不敢出,哪怕朱元璋离开后,他们也不曾将脑袋抬起来。
经此一事,朱元璋一整日的情绪都处在低谷中。
以至于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王承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大伴。”
朱元璋突然开口,把王承恩吓得一激灵。
“奴婢在。”
“懿安皇后那边如何了?”
“回皇爷,懿安皇后那边挺安分的。”
王承恩话音刚落,不远处便见周皇后身边的大侍女正疾步走来。
“奴婢参见陛下。”
玉儿满脸焦急,“陛下快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闻言,朱元璋一愣:“皇后怎么了?”
“皇后娘娘她……她……”
“皇后到底如何了?说啊!”
朱元璋震怒。
偏偏玉儿还迟迟无法言说,似是羞愧难当,难以启齿。
见状,朱元璋也不再等她开口,直接前去坤宁宫,准备一探究竟。
坤宁宫。
朱元璋刚一走进,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气。
而香气的源头,正是周皇后寝宫内。
寻着气味,朱元璋快步走入寝宫,却刚巧撞见周皇后正躺在妃塌,宽衣半解,一双白皙玉腿明晃晃,让人一眼便能瞧见。
在她跟前,几个侍女正在努力在她身上涂抹着什么……
“呀!陛下?!”
周皇后见到朱元璋顿时又惊又羞,连忙合上腿。
侍女们连忙把手中物品放下,退到一边。
朱元璋孤疑上前,打量着满面殷红的周皇后。
“皇后你这是?”
“陛下……”
周皇后合拢身上衣衫,脸上红潮未褪,想要起身,可似乎牵扯到了什么痛处,柳眉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冷嘶一声。
见状,朱元璋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心中愈加疑惑。
“皇后,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说罢,朱元璋抬头唤玉儿:“去,宣魏太医。”
玉儿刚要应下,周皇后连忙拉住朱元璋衣袖。
“陛下,妾身没有生病,并无大碍的。”
“没生病?”
朱元璋视线往下:“那你刚刚这是在做甚?”
他可是看得清楚的。
“妾、妾身只是最近觅得一个偏方想试试,但、但一不小心操作不当,不得不重新涂抹一下……”
周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小。
“偏方?什么偏方?”
“就……就是……”周皇后的脸更红了。
见她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朱元璋顿时想到了什么。
曾经他也在后妃中见过此等模样。
只不过那都是一些闺中秘事,故才会那般羞怯。
可周皇后怎么也是国母,也不会和那等事沾边儿才是。
朱元璋沉吟半许,随后挥了挥手屏退众人,这才扶着周皇后的腰肢。
“皇后,告诉朕。”
周皇后樱唇紧抿,羞红了脸,埋在了朱元璋怀里,声若细蚊地回道:“还不是妾身许久未见陛下,听闻陛下去了礼妃那边,这才想着要讨陛下欢喜,让陛下多看看妾身……”
“哦?那皇后可愿给朕看看到底是何偏方?”
朱元璋眼底欲望正浓。
一下抱起周皇后便往床榻走去。
顿时凤榻云雨,龙吟冲天。
翌日。
朱元璋早早便去起身批改奏折。
如今国库中的银钱不多,遍地起义,大明犹如坐在一个火药桶上。
朱元璋心知肚明。
农民起义,只因为吃不饱饭,只要有口吃的,断然不会有这么多人起义。
这时前线传来奏报。
卢象升连战连捷,连破陕西义军,连同闯王高迎祥、张献忠等在内的诸路义军首领,首尾不能顾。
可是这些人到底还没死,不知道躲到哪儿去,只要来年春旱,饥民遍地,流民又起。
这始终在朱元璋心头是根刺。
“大伴。”
“奴婢在。”
“将宫中所有田亩资料给朕找来。”
“是。”
不过多时,王承恩便将诸多资料一一奉上。
连续好几日,朱元璋都在养心殿看着这些资料,愤怒异常。
他记得很清楚,洪武三十年全国田亩,约六亿多亩。
而今,天下田亩竟不足两亿亩!
人会变,可是田地不会长腿跑了,这必然是许多田亩已经不给朝廷纳税。
朱元璋越看越生气。
这都已经多少年没有普查过?
他更是发现,最近几十年的黄册,数字竟然只有缩小,从无扩大,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朱元璋脸色阴沉。
就在前不久,卢象升等人奏疏,请求支援粮草,他只能动用上次抄家得来的钱财,勉强才算补上。
而现在,他的手上又有卢象升来的奏疏。
其上说虽然最近连战连捷,但是义军东躲西藏,军队劳累至极,粮草消耗极大。
上次拨去的钱财,只能维持两月。
若是找不到粮草,他们只能想办法自筹。
卢象升奏疏中直言请求陛下允许他们自筹。
开什么玩笑,这是朝廷军马,不是私兵!
你都自筹粮草,朝廷如何控制?
是以,朱元璋不准。
但现在又确实急需粮草,田地也十分短缺。
朱元璋索性丢开黄册,猛然起身,“召李若琏!”
半个时辰后李若琏匆匆而来。
“臣李若琏见过陛下。”
“锦衣卫如何了?”
“禀陛下,锦衣卫已经清理完毕,裁撤三万余人,今有十一万人,分散在全国各地,京城中锦衣卫有两万余人。”
“你派人去趟陕西。”
李若琏低头,等了许久,才听朱元璋道:“监视诸王府,若有不法之事,一一报来!”
李若琏应了,急忙退去。
朱元璋站立良久,直到王承恩来提醒:“陛下,指挥使早已去了。”
他好回过神,道:“回宫!”
陕西之地,有五个王爷,秦王、晋王、韩王、代王、瑞王。
其中正德年间,代王谋反,代王称号被褫夺。
后万历年间又被恢复。
瑞王最为夸张,朱常浩就藩汉中,万历皇帝大手一挥,要求陕西出两百万亩良田给瑞王。
陕西之地早就贫瘠不堪,哪里有这么多土地,最终还是由河南、山东等地共同承担。
朱元璋只看得咬牙切齿,他最是明白当初设置诸王的心意。
如今看着发展了两百多年,诸王都成了这般模样。
秦王府中光是登记在册的龙子龙孙就有一万两千余人!
王爷一年粮食一万石,底下还有镇国将军、奉国将军等人,每年光是五王粮草就需要数百万石!
整个陕西的税收都没那么多!
是以,方才他失神了。
是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政策有错,竟然酿成这般局面,如何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