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朱元璋策马离去的背影，王承恩有些失神。
但很快他便回过了神来，上了另一匹马跟了上去。
年后的京师连续阴了好几日。
天幕沉重，铅色如铁。
御马监营门口。
小太监正看着门，忽然见到朝这边走来的朱元璋二人，大吃一惊。
崇祯皇帝他没见过，可是王承恩他认识啊！
能被王承恩跟着的，还能有谁？
更别说此人一身黄袍，在这宫中，能穿黄色的人只有一个！
——崇祯皇帝！
想罢，小太监急忙跪地请安。
“奴婢参见陛下！”
朱元璋冷哼一声，目光却没落在他身上。
而是将这周围的环境瞧了个遍，眼底愠色渐浓。
只见这营门口脏秽不堪，污水横流，其上结着薄冰，散发着一股恶臭。
这哪里是军营？
分明与弃灰之所无二！
这等地方，居然是御马监？
说出去谁信？
朱元璋愈加恼怒，径直朝里面走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王承恩见那小太监没眼力见的还趴在地上，连训斥道。
闻言，小太监这才忙里忙外的爬了起来。
膝盖上的尘土都还没来记得拍。
当他们跟着朱元璋进门，瞧见里面的景派后，顿时一脸傻煞白。
只见营地里北墙边坐一排老卒正悠闲地晒着太阳。
扣虱子闲聊，蔚为壮观。
“这……这……”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刻意大声道。
“奴婢该死！请皇上息怒！”
偏偏里面的人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压根儿不往这边瞅。
朱元璋站在此处，尚还能听到其中几人的笑谈。
“皇上？皇上多年未曾来过咱们御马监了，吓唬谁呢？”
“怕是都忙着应对那些后金军呢，哪儿有空管咱们？真当我们是吓大的不成？”
“说来咱们这悠闲的差事还能干多久？”
“听闻那后金军打得可猛了，咱可不想丢了这饭碗，又没什么事干又能拿银子的活，哪儿去找啊？”
听着那几人的谈话，王承恩和小太监吓得更是满头大汗。
朱元璋面若寒霜，周身的气场低沉得可怕。
他斜看两眼，身旁的王承恩领会后，连忙怒叫道：“陛下来了，还不赶紧请安？”
王承恩的声音一出，顿时洪亮地响彻整个营口。
这下，那群家伙才看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站在营门口的人是何人时，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一个个慌里慌张地想要站起来，却腿软得连滚带爬。
跟叠罗汉似的，忙乎了半天才折腾好。
朱元璋冷眼一扫。
站没站样，邋里邋遢。
根本不像是群当兵的，反倒是像要饭的！
他的御马监，还真养了一群“好兵”！
朱元璋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上校场。
他倒要看看，他的御马监中，到底养了多少废物！
他迈步走上点将台，对小太监道：“擂鼓聚将！”
三通鼓罢，鼓声已停，人还没齐。
又等一刻钟，才晃晃悠悠来了千把人。
小太监的脸都快绿了，低头不敢说话。
“把曹化淳给朕召来！”
朱元璋沉声喝道。
“是！奴婢这便去！”
小太监倒吸了口凉气，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下面的人也都一个个把头埋低，生怕和朱元璋对上眼，自己就成了先被斩的那个。
当曹化淳得知消息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你说什么？！皇上来御马监了？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
小太监哭着脸：“曹公公您快去吧！皇上那脸色……怕是好看不得啊。”
“皇上还叫奴婢擂鼓聚将，结果……”
他把当时的情况一说，曹化淳差点一个没站稳晕过去。
咱的老天爷啊！
他一把将手中的酒扔到了一边，不敢有半分耽搁。
“快快快！快回去！”
他都快哭了。
这倒不是他没什么进取心，而是规矩全都坏了，他也没想到啊！
司礼监、御马监争权已经不是新鲜事。
到魏忠贤秉政，双方的争斗彻底落下帷幕。
魏忠贤权倾朝野，司礼监秉笔太监，自然让司礼监立于御马监之上。
之前崇祯皇帝没有对这事儿改革。
或许是因为有心无力，又或者是因为顾不上，总之延续到了现在。
以前御马监掌管全国监军太监，如今这个活早就被司礼监抢走。
他无事可做，军费不齐，自然无心整顿。
可谁知，本来好好的不管也就罢了。
现在却突然告诉他，崇祯帝视察他们御马监来了！
这可把他急得够呛。
一路上嘴巴里不停地念叨着“坏了坏了”，脚不敢有半分停歇。
早知如此，他也便不会悠哉地在家饮酒作乐了。
怎的偏偏是今日！
而此时的朱元璋已坐在寒风中，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多时辰后，才见曹化淳三两步跑过来。
他满头大汗，滑跪至朱元璋跟前，磕头如捣蒜：“臣曹化淳见过万岁爷！”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跪拜在地的曹化淳，眼底一片寒杀之意。
一个太监，居然让他这帝皇等了他一个时辰！
他怎么敢的？
朱元璋虚眯着眼，起身一边拿马鞭敲手掌心，一边问道。
“朕问你，你这御马监掌印太监去哪儿了？朕的御马监有多少兵马？”
“回、回陛下，臣家中有私事，请陛下恕罪！御马监中原有兵马三万两千人……”
“呵，家中有私事便可不上报，自行归家？”
不等他把话说完，朱元璋突然扬起鞭子，啪地打下。
一下，就把曹化淳打得头破血流！
而曹化淳只把脑袋压低，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扬起鞭子，指着下面站着的寥寥数千人。
“你自己好生看看，这对得上你那三万两千人的数吗？其余人呢！”
“臣……臣罪该万死！”
曹化淳哭嚎道。
他都不敢接啊！
他总不能说，那些人都跑了吧？
那他这颗脑袋，怕是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啦！
“好！好得很啊！”
朱元璋怎的猜不到曹化淳心中的小九九？
真是废物！
朱元璋越想越气。
接着，一鞭接着一鞭。
只三两下就将曹化淳的衣服打破。
不到半刻钟，他便衣衫不整，遍体鳞伤，浑身血糊了般！
而他只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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