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孙承宗再次高呼。
“臣并非是因为与袁督师的师生关系而为他求情,而是为我大明社稷着想!”
“如今敌人尚在,虎视眈眈,大明当下正是用人之际,还望陛下三思啊!”
眼见孙承宗一身老骨头匍匐在地,袁崇焕顿时眼眶一热。
但他好歹也是七尺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他也确实回答不上来朱元璋的三个问题。
“用人之际?”
朱元璋见袁崇焕依旧无言语,冷笑道:“那也得是个能用之人!”
“一个可能抱有祸心的臣子,就算让朕用,朕也不敢用。”
仅仅几句话,却是听得众人浑身一冷,如同身居寒霜冰窟之内。
“臣绝无半点祸心!望陛下明查!”
袁崇焕吓得一头磕在地上。
就算他再傻,此时也不得不为自己澄清。
但那三个问题……
却是给他几条命,他也不敢应。
只一个劲地念叨着“臣有罪,却绝无二心”这几个字。
尽管他都磕破了,满额鲜血,朱元璋也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
挣扎再三,孙传庭也跟着站了出来。
“陛下,臣认为孙尚书所言有理。”
“袁督师虽说确实做了些常人所难以理解之事,但他定然不会有昭反之心!”
朱元璋没有接话,反倒是看向杨嗣昌。
“杨爱卿怎么看?”
本没打算说话的杨嗣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他压根儿不想插手和袁崇焕有关的事情啊!
那不得惹得一身骚?
可朱元璋都这般开门见山地问他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回陛下,臣的想法倒是与他们一样。”
“虽说我军大胜建奴,但长远地看,这场战役恐怕还会持续一段时日。”
杨嗣昌说着说着,便开始认真分析:“当下正是用人之际,袁督师手下的关宁铁骑战力强悍,是个不错的战力。”
“但袁督师所行又确实匪夷所思,微臣建议,不妨让袁督师戴罪立功。”
总算是有一个说到点子上了。
朱元璋心底暗自腹诽。
但他面上却依旧冷着一张脸。
“戴罪立功?”
朱元璋语气微顿:“也不是不行。”
闻言,袁崇焕面色一喜。
只是那喜色还未上眉梢,便被朱元璋接下来的话给吓得不知所措。
“既然诸位爱卿都在为袁崇焕求情,那朕便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不日卢象升将率兵三千抵达京师,就让袁崇焕革职跟着卢象升一段时日,好好学学如何自制。”
卢象升?
那是个知府吗?
让他堂堂督师,革职跟着一知府学习?
袁崇焕憋着气。
一时间难以接受。
“那臣的关宁铁骑怎么办?”
他这下意识的话刚一说出口,袁崇焕后知后觉。
坏了!
果不其然,朱元璋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怎么,你还担心朕把你的关宁铁骑给吃了?”
他虽并未作出什么举动,可常年侵淫之下的帝王之气,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袁崇焕等人感觉肩上似乎有千斤重。
陛下这是要收他的兵权!
了然后,袁崇焕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他没法说出个“不”字。
那确实是他的关宁铁骑。
但也是大明的关宁铁骑。
不过帝皇一句话。
想收便能收。
这次,不等孙承宗使眼色,袁崇焕连忙紧接道。
“臣,谢陛下!”
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有些上道了。
朱元璋轻轻颔首:“至于你方才提议建立防线的事,朕倒有一个新的想法。”
“此番召你们来此,也是想听听你们怎么想。”
“你们都先起来吧。”
眼见朱元璋似乎已没那般恼怒,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纷纷站起身来。
倒是袁崇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自认为他的提议已然是最佳方案。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能比他的更好了。
当今大明,除了防住建奴外,还能做什么?
更别说现在仅仅是防御都够呛。
也不知到底能支撑住多久。
陛下这又是革职,又是收他兵权,如今还不打算采纳他的建议。
他心里难受得紧。
若非孙承宗一直瞪着他,他怕是又要祸从口出。
为了防止袁崇焕管不住他那张破嘴,孙承宗踏步而上。
率先问道:“不知陛下的意思?”
朱元璋将他们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这孙承宗倒是重情重义。
收回视线,朱元璋轻抿茶盏,这才开口:“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
淡淡的一句话,却在四人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进攻?”
“不错。”
“可我军并无能与八旗大军抗衡的骑兵啊!”
别说骑兵了。
他们现在连足够的粮草都不一定能够筹集到。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关宁铁骑,却也只有九千余人。
他们拿什么和八旗大军打?
要钱没钱。
要粮没粮。
要兵没兵。
陛下这是认真的吗?
莫非他们先前以为陛下变了,实际上不过是错觉而已?
也是,陛下正值冲动的年纪。
难免会被一场胜利冲昏头。
以为他们大明又行了。
这般想着,众人正要开口劝谏。
谁知朱元璋却朗笑道:“谁说我大明无兵?”
群臣更懵了。
袁崇焕脑子里忽然有一根筋断了。
神情恍惚。
陛下所说的兵……
不会是他的关宁铁骑吧?
总不能是那卢象升新招的三千人马啊。
不光他这么想,其余人亦然。
然而朱元璋却并不在乎他们一言难尽的神情。
只是那眼神盯得袁崇焕心里毛毛的。
联想到方才朱元璋让他跟着卢象升,而卢象升手底下刚好才招了三千人马。
袁崇焕眼角一抽。
“陛下……是想让臣训兵?”
朱元璋十分坦然:“不错。”
“可那只有三千兵……”
还没他的关宁铁骑人多呢。
训出来又有何用?
忽的,朱元璋眼神一凝:“这可是孙尚书为你求来的机会,你若把握不住,那你便择日寻个好地,给你的脑袋找个归处吧!”
此言一出,袁崇焕不敢有二话。
当即跪拜在地。
“谢主隆恩!”
管它训出来有什么用,哪怕只是为了脑袋,他也得应下!
更何况,他自己也深知。
陛下能不深究他已然不错。
而这,孙承宗恐怕背后应是费了不少力。
虽然,连东阁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的孙承宗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确实是打算出点力。
但才刚说几句话,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