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那崇祯帝当没有这等主见才对……”
多铎思量再三后开口道：“那崇祯帝若真有这般主见，也不至于养一堆毒虫败坏朝廷。”
“这次战役中不是还有不少生面孔吗？许是其中一位给那崇祯帝提的建议实行此番布局。”
确实。
以他们对崇祯帝的了解来看。
他并不像是那么果断的人。
就算真的有手段集资纳银，也不会如此豪气地花费那么多。
更别说还用在了百姓民兵上。
那不纯属浪费吗？
崇祯帝好似也没这般心系百姓吧？
这么多年来死了那么多人，哪有如今天这般在乎普通民众生死？
“无论是谁在背后布局，不得不说此人的手段……可谓是出其不意。”
皇太极虚眯着眼。
这等手段，高明倒不是很高明。
但反倒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至少和之前他们所掌握的情报不符。
外加上那些民兵誓死般不要命地搅乱战场，让明军士气高涨。
而有时候，士气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反而尤为重要。
他们败的不是败在了对方的手段，而是他们的部下没有那般视死如归的勇气。
“阿敏，你好生打探打探京师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有预感，如今的京师怕是会大有变动。
“遵命！”
……
京师内。
“韩老，您真的要走？”
“您若走了，我等可如何是好？”
冬雪瑟瑟，韩爌却只拎了一个包袱便准备离开京师。
其余东西于他而言，不过身外之物。
“老夫本就上了年纪，既朝中已没有老夫之位，老夫自是不会强求。”
朱元璋已经给了他一条路。
也算得上是让他有所善终。
这几年朝中风云诡谲，他一大把年纪也已厌烦。
说不定退休归家，于他而言是个好事。
只是可惜……
韩爌浑浊的双目中浮现一抹悲凉。
想他为了崇祯鞠躬尽瘁，与那阉党争斗那般久，却也没想到在崇祯心中讨不到半点好。
“陛下也只是一时气上了头，您可是朝中阁老，帮了陛下许多，陛下不会不记情的。”
“是啊，如今感觉得出来陛下似乎对东林颇有意见，在这等节骨眼上，我们可缺不得您呐！”
当时朱元璋让他们引食自取，几乎无人选择空盒。
本以为过去那段时间就好了。
谁知崇祯却似乎真打算整治他们。
如今被抄家的财帛拿不回来也就罢了，在朝堂上甚至连多说几句都不行。
眼看韩爌真要走，他们也慌了。
韩爌听到众人的劝说不由冷哼。
“记情？尔等莫非还看不出来当下局势吗？”
“劝你们还是莫要抱有侥幸之心！且老夫也想看看，如此帝王，要怎么治理天下！”
他韩爌也是说一不二之主。
即是已接受告老还乡的旨意，他也不会有半分悔意。
眼见韩爌去意已决，其余人也不敢再多言。
也确实如韩爌所说，他们该好好决断了！
既已选择与大明王朝共存，那便该收好心思，忠于大明。
忠于崇祯！
既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爌形只影单地行于京师街头，予以目送。
许是战役大捷，京师中反而多了几分人烟气。
路边小儿也不再紧锁于家中，反是能出来奔走几道。
清脆的孩童欢笑让韩爌失了神。
说来，他也许久未曾在京中见到这般景象了。
哪怕只有一丝起色，也比之前的颓败好过许多。
扑通一声。
一小儿朝韩爌撞了个满怀。
“这般气节，你怎么不居家中？”
韩爌小心扶起孩童，问道。
“娘亲让我出门给爹爹送吃食！”
“吃食？”
韩爌看向小儿手中攥了好几张面饼，不由得一愣：“这吃食从何而来？”
“圣上给的！娘亲说了，这些都是爹爹帮圣上打仗有的！圣上怜悯我们，只要参与战役，便有大饼！”
一边说着，小儿眼底愈加透亮：“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和爹爹一样，帮圣上打仗！”
“这样，我们就一直能有大饼吃，再也不用挨饿！”
听小儿所言，韩爌只觉荒谬。
“打仗？打仗可是会死人的。你就不怕死？”
“怕啊。”
小儿嘟囔着嘴，忽地自信道：“但爹爹说了，圣上是大好人，把重甲全部给他们了！”
“圣上怕我们死，还对我们这般好，就算是为了圣上赴死又如何？”
“更何况我们也是为了保卫自己家，保卫圣上的家，爹爹说了，他心甘情愿，所以我也心甘情愿！”
赴死又如何？
韩爌老身一颤。
他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一小儿口中所出来的话。
区区一小儿尚且能有如此意志，他们这群朝臣呢？
为官几十载，他比谁都更清楚东林那帮人背地里有多黑。
可他作为阁老，却也只能顾自己清高。
至于旁人，他管不着。
可这恰恰让那帮人愈加变本加厉！
将整个大明，蛀成了空巢！
忽然间，韩爌彻底明白了朱元璋要做什么。
不光是要清除朝中蛀虫，建立忠心于他的党派，让自己安心。
更是为了让整个大明百姓安心！
那群蛀虫……把大明害得太惨！
韩爌忽的闭上了眼，一滴热泪划过颊间。
为人清官，却连百姓的水深火热都看不见，再清，又有何用？
见韩爌落泪，小儿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小嘴一抿。
这爷爷怎么还哭了？
难道他说得不对？
还是太饿了，所以饿哭的？
“爷爷你看上去好瘦，是不是许久未吃东西了？”
“要不我给你吃点大饼吧？”
说着，他舍不得地掐下一块饼边，递了过去。
闻言，韩爌笑了：“你还是留给你爹爹吧。”
他揉了揉孩童的脑袋，踏步朝前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更为坚定了。
却不是为了心中愤懑，和对帝王的失望。
恰恰相反。
他忽然间，从这一小儿的身上，看见了大明的希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家如此，迟早会家家如此。
指不定哪天这天下能在崇祯治理中，每人都能说上一句。
为了圣上，为了大明，赴死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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