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安从未将眼前这些敌手放在心上,踏入悦来酒楼的那一刻,他心中无畏无惧,连躲避的念头都不曾闪过。
往常敏锐至极的灵觉,此刻也没了动静,好似陷入了沉睡。
见叶景瑞化身的火焰巨人裹挟着汹涌热浪扑来,徐长安眸中闪过一抹决然,决意跟这家伙硬拼一下看看。
龙渊刀蛰伏于左侧腰间,转瞬之间,寒芒乍泄。
徐长安猛地发力,手臂青筋暴突,长刀裹挟着呼啸风声斜向上迅猛挥出,口中爆喝:
“碎星斩!”
刹那间,雄浑的真龙之力奔腾翻涌,与灵动的银色星辰之力相互交融。
汇聚成一道仿若开天辟地的磅礴斩击,朝着火焰巨人悍然劈去,沿途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嘶嘶”哀鸣。
叶景瑞正气势汹汹地冲锋,猛然间,眉心处一阵剧痛袭来。
那痛感好似锐利的锥子直刺灵魂深处,如此强烈的刺痛,他这辈子都未曾经历。
恐惧瞬间攥紧他的心,不及细想,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团炽热无比的烈焰,原地消散。
眨眼功夫,又在数丈开外重塑人形。
亏得他觉醒玄灵圣体,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元素化避险,可终究还是慢了些许。
他左胸至右肩被撕开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汩汩外涌。
伤口处附着的银色光辉闪烁不停,好似一层坚不可摧的封印,令伤口无法愈合,钻心的痛楚阵阵袭来。
“你竟然掌控了星辰之力?”
叶景瑞又惊又骇,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叶氏一族向来凭借玩火之术纵横一方,在叶家众人的认知里,火焰便是无敌的利器。
本以为祭出这狂暴的火焰,不说要压制徐长安,怎么也应该能势均力敌才对。
没料到,徐长安全然不惧火焰舔舐,就连那从潘晓露处借来、能大幅增幅火焰威能的天火伞,此刻也成了无用的摆设。
更棘手的是,那神秘莫测的星辰之力竟被徐长安拿捏自如,叶景瑞一时慌了神,全然没了主意。
短暂的惊愕后,叶景瑞目露狰狞,怒吼道:
“我已踏入人王七重,我倒要瞧瞧,你是不是真能无视我的烈焰!”
盛怒之下,他周身的火焰愈发癫狂,好似被彻底激怒的地狱凶兽。
那些火焰疯狂翻涌、扭曲,眨眼间便凝聚成一条吞天噬地的巨蟒,盘旋在叶景瑞身侧。
巨蟒浑身金红色鳞片熠熠生辉,每一次吞吐蛇信,都有灼白的火星迸溅而出。
显然经天火伞加持,这火焰的温度已然攀升到能焚天熔地的恐怖层级,发生了质的蜕变。
星辰之力,本就是天地间极为特殊的灵力,一旦融入各类元素攻击,便能赋予其超乎想象的威能。
此刻,这条火焰巨蟒周身萦绕着淡银色光芒,裹挟起毁天灭地的凶焰。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徐长安汹涌吞噬而去,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泛起层层涟漪。
然而,徐长安却仿若被定住了身形,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空洞,好似灵魂出窍。
纳兰芸熙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满心狐疑,不明白徐长安为何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突然失神。
只是徐长安未曾发话,她也不敢贸然搅进这场凶险万分的战局。
毕竟叶景瑞的攻势在她看来棘手难挡,她擅长的并非正面搏杀。
其实,徐长安并非真在战斗中走神。
方才那全力一击,让他与手中的龙渊刀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应。
往昔敖博的一番问询,此刻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回荡:
“于你而言,手中之刀究竟为何物?”
徐长安当时不假思索地回应:
“刀,自是杀敌的利器,我修刀术,只为杀伐果决,痛快歼敌!”
敖博却微微摇头,说道:
“刀剑实则是自身的延伸,若能将自身意志贯注其中,凝练出独一无二的刀意、剑意,哪怕随手一击,威力也会比往昔暴增数倍。”
徐长安听得一头雾水,赶忙追问:
“那该如何修出刀意?”
敖博只是无奈的摊手:
“唯有自悟,每个人的意皆独一无二,旁人经验难以为鉴。”
“悟了便是悟了,不悟便始终懵懂。”
打从那之后,徐长安每日都会耗费大量精力祭炼龙渊刀。
可不单是为修复这神兵,更是为追寻那种人刀合一的超凡境界。
这龙渊刀历经血炼,本就与他心神相通。
只是近些时日,好似总差了那么一丝关键的契机,始终没能孕育出刀意。
他也着实摸不着门道,不知该如何把自身意志融入刀身。
可就在此刻,面对叶景瑞近乎癫狂的攻势,徐长安心头豁然开朗。
仿若一道璀璨灵光瞬间穿透层层迷雾。
龙渊刀似是感知到主人心境变化,在他手中剧烈震颤起来,嗡鸣声越来越高亢。
与此同时,淡淡的血色光芒自刀身奔涌而出,眨眼间便将那最后一点细微瑕疵填补完整。
徐长安像是捕捉到了某种神秘的律动,眼神瞬间锐利似鹰隼,紧紧锁定汹涌扑来的火焰巨蟒。
在他此刻的感知里,那原本来势汹汹的巨蟒,动作竟变得迟缓无比。
看似威猛无匹的术法,此刻破绽百出。
只见他右手稳稳举刀,轻轻朝前一划,一道亮金色细线挂在半空,仿若只是对着虚空漫不经心地斩击。
可徐长安并未停歇,紧接着又是一刀,动作舒缓又流畅,一刀连着一刀,好似书写绝世篇章。
眨眼间,身前竟交织出一张细密的金色大网,仿若用璀璨金线精心织就,悬于半空。
周围的空气好似不堪重负,出现了丝丝裂痕,且久久难以弥合。
那火焰巨蟒转瞬便冲到近前,它压根没把这看似单薄的金色阻挡放在眼里,妄图连人带网一同吞下。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巨蟒触碰到金色大网的瞬间,好似一条灵动的红鲤扎进了金色的汪洋,从头到尾,迅速消融殆尽,连一丝火星都未曾残留。
叶景瑞那愤怒的面容还凝固在脸上。
正欲再度发力时,瞳孔中忽然闪过一抹刺目的金色。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意识如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
整个人“噗”的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鲜血与脏器泼洒一地,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景瑞!”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叶家老祖,他心急如焚,高举天火伞,身形一闪便冲进阵中。
叶家这颗最璀璨的麒麟儿,承载着家族未来的希望,此刻却横遭惨死,他如何能淡定从容?
刹那间,汹涌澎湃的气势从他身上倾泻而出,狠话还没出口,徐长安又是一刀斩出。
那道金色细线快若惊鸿,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叶家老祖只能凭借本能,仓促间举起手中天火伞抵挡。
“锵!”
一声金铁交鸣巨响,叶家老祖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那向来以防御力著称的天火伞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伞骨都隐隐有了断裂之兆。
“刀意……”
叶家老祖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心中又惊又惧。
怪不得徐长安能如此轻松斩杀叶景瑞,要是没有天火伞这等法宝庇护,刚才那一击,他恐怕也凶多吉少。
“潘仙……”
叶家老祖刚想呼喊潘仙子前来助阵,话音未落。
“咕噜噜”
他的头颅已然滚落一旁,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最后一眼,只瞧见那熟悉的身形也瘫倒在一旁,喉咙里却再也挤不出半点声音。
徐长安紧闭双眸,依旧沉浸在方才挥出那几刀的奇妙感悟之中,手中的龙渊刀震颤得愈发厉害,好似迫不及待要宣泄力量。
纳兰芸熙三女也瞧出了端倪,明白徐长安的刀技怕是迎来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这种战斗中的顿悟,实属难得,当下绝不能贸然打扰。
三人正打算上前护法,徐长安却骤然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
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口中爆喝一声:
“碎星!”
一道璀璨无比的巨大金光轰然乍起,仿若要将苍穹撕裂。
可奇异的是,这光芒一闪而逝之后,并未损毁周边任何物件。
好似刚才那声震天动地的呼喊,只是徐长安随性而为的一场戏耍。